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二〇六


  「只針對三十歲以上,並且身為戶主或戶主妻子的女性。」

  「不過,你一定很高興所取得的進展。我在雜誌上讀到你的同志艾瑟爾寫的一篇文章。」菲茨當時坐在俱樂部的客廳裡,讀著一本《新政治家》,結果發現在讀他的前管家寫的文章,他感到震驚,也很不舒服,他懷疑自己能不能寫出這種條理清晰、論據充分的文章,「她認為婦女應該接受這一現實,理由是有總比沒有好。」

  「我恐怕不能苟同,」茉黛冷冷地說,「我不能等到三十歲的時候才被當成人。」

  「你們兩個吵架了嗎?」

  「我們決定分道揚鑣了。」

  菲茨可以想像茉黛勃然大怒的樣子。為了緩和氣氛,他轉向荷米亞女勳爵:「如果英國議會賦予婦女選舉權,姑媽,你會為誰投下自己的一票呢?」

  「我不確定自己會投票,」赫姆姑媽說,「這不俗氣嗎?」

  茉黛有點惱火,但菲茨輕輕一笑:「如果良好家庭的女士們都這樣想的話,剩下的就都是工人階級的選民了,這樣一來,他們就會選社會主義者。」他說。

  「哦,天啊,」赫姆說,「那我還是去投票好了。」

  「你會支持勞埃德·喬治嗎?」

  「那個威爾士律師嗎?當然不。」

  「也許投博納·勞,他是保守黨領袖。」

  「我希望如此。」

  「但他是加拿大人。」

  「哦,我的天啊。」

  「帝國就會有這種問題。各個地方的烏合之眾都覺得自己是它的一部分。」

  保姆領著寶寶走了進來。孩子現在已經兩歲半了,胖嘟嘟的,長著他母親那樣的厚厚的金髮。他跑到碧那裡,她讓孩子坐在自己腿上。他說:「我喝了粥,阿姨放了糖!」然後笑了起來。這是一天裡頭育兒室的重大事件。

  跟孩子在一起的時候,碧就像變了一個人,菲茨心想。她的表情柔和了,立刻變得親切溫柔,撫摸、親吻著寶寶。過了一會兒,他扭著身子下了地,搖搖擺擺朝菲茨走過來。「怎麼樣,我的小戰士?」菲茨說,「想快點兒長大,去打德國人嗎?」

  「砰!砰!」孩子說。

  菲茨看見他在流鼻涕。「他感冒了嗎,瓊斯?」他厲聲問。

  保姆一臉惶恐。這個年輕姑娘來自阿伯羅溫,但她受過專業訓練。

  「沒有,閣下,我敢肯定,現在都六月了!」

  「夏天也會感冒的。」

  「他一整天都很精神。只不過有點流鼻涕。」

  「這是肯定的。」菲茨從晚禮服內側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條亞麻手帕,給孩子擦了擦鼻子,「他有沒有跟平民小孩玩過?」

  「沒有,先生,完全沒有。」

  「在公園的時候呢?」

  「那裡只有好人家的孩子,我們都拜訪過。我非常小心。」

  「但願如此。這孩子是菲茨赫伯特名號的繼承人,也可能是俄國王子。」菲茨把寶寶放下,他朝保姆跑了過去。

  格洛特又出現了,用一個銀託盤帶來一封信。「有封電報,閣下,」他說,「是給公主的。」

  菲茨做了一個手勢,表示格洛特可以直接把電報交給碧。她不安地皺起了眉頭——戰爭期間電報讓所有人神經緊張,接過後她撕開掃了一眼,立刻痛苦地叫了一聲。

  菲茨跳了起來:「怎麼回事?」

  「我哥哥!」

  「他還活著嗎?」

  「是的,他受傷了。」她哭了起來,「他們截掉了他的一隻胳膊,不過他正在康復。哦,可憐的安德烈。」

  菲茨拿過電報讀了讀。上面還提到安德烈王子已經被送回布洛尼爾的家,那是他在莫斯科東南部坦波夫省的鄉村莊園。他希望安德烈真的在康復。很多傷員死于傷口感染,截肢有時也不能阻止壞疽的蔓延。

  「親愛的,我非常非常難過。」菲茨說。茉黛和赫姆站在碧的兩側,也在儘量安慰她。「上面說接著會有封信寄來,可天知道多久才能到這兒。」

  「我一定得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碧抽泣著說。

  菲茨說:「我會請求英國大使進行詳細的調查。」儘管目前是民主時代,但伯爵仍然擁有一些特權。

  茉黛說:「我們帶你回房間去吧,碧。」

  碧點點頭,站了起來。

  菲茨說:「我現在必須動身去西爾弗曼勳爵的晚宴了——博納·勞也要去的。」菲茨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為保守黨政府的部長,任何和黨魁談話的機會都要爭取,「但我不參加舞會,直接回家。」

  碧點點頭,在別人的陪同下上了樓。

  格洛特走了進來,說:「車子已經備好了,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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