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53)_科爾姆·托賓

五三

　　艾麗絲看到托尼垂下了頭。

　　「當然了，弗蘭克，你想來就來。」

　　「我就想說這個。」

　　「成熟點，弗蘭克。」托尼說。

　　「成熟點，弗蘭克。」勞倫斯也說。

　　「是啊，弗蘭克。」莫裡斯接道。

　　「看到了吧？」弗蘭克對艾麗絲指了指他的三位兄長，「我就得忍受這些。」

　　「別擔心，」艾麗絲說，「我會擺平他們。」

　　吃完飯，上了甜點，托尼父親拿出幾個專用酒杯，開了一瓶普羅賽科白葡萄酒。他提議大家為艾麗絲祝酒，希望她平安回家，平安歸來。她心想，結婚的事，難道托尼什麼都沒說嗎，這只是為了她回家一個月？但她也覺得這事不會讓弗蘭克知道，除非他偷聽到了。也許這頓特別的午餐只是為她送行而已。

　　甜點後，氣氛很好，她幾乎開始希望他已經把結婚的事說了。

　　她走之前一周，他安排了下午兩點鐘舉行儀式。考試很順利，她幾乎確信自己能合格。因為其他來結婚的夫婦都有家人和朋友參加，他們的儀式就顯得輕忽而倉促了，他們只來了兩個人，這也在等待的人群中引起了好奇。

　　那天下午，他們坐地鐵去科尼島，托尼第一次提到他們何時能去教堂結婚，住在一起。

　　「我存了錢，」他說，「所以我們能先住進公寓，然後等準備好了，再搬進房子。」

　　「我無所謂，」她說，「我希望現在我們能一起回家。」

　　他摸了摸她的手。

　　「我也是，」他說，「這枚戒指戴在你手上真好看。」

　　她低頭看戒指。

　　「在基歐夫人看到之前，我最好拿下來。」

　　大海翻浪，一片灰色，風吹著白色的帆雲掠過天空。他們在散步道上緩緩走到碼頭，在那裡看漁民，然後走回來，在內森店裡吃熱狗。艾麗絲發現旁邊一張桌子上有個人正在看她的婚戒，她默默笑了。

　　「我們要把這事告訴我們的孩子嗎？」她問。

　　「等我們老了，故事也講完了，也許可以。」托尼說，「或者我們把它留到某個紀念日再說。」

　　「他們會怎麼想呢？」

　　「我帶你去看電影叫《紐約麗人》，他們會相信這點，但要是看完電影，我們坐地鐵回家，我把自己扔在基歐夫人家門口，他們就不會信。」

　　他們吃完後，一起走向地鐵站，等待地鐵把他們帶回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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