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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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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南希和喬治一起朝巴裡肯尼加走去,艾麗絲和吉姆跟在後面。吉姆開始問她關於美國的事。他說他有兩個舅舅在紐約,他曾經以為他們身處曼哈頓的摩天大樓之間,後來才知道他們距離紐約城兩百英里。他說,他們是在紐約州,住的那個村子比伯克勞迪還小。她告訴他,有位曾是姐姐朋友的神父,鼓勵她去那裡,並給了她幫助,他問了神父的姓名。她說那是弗拉德神父,吉姆·法瑞爾說他父母跟他很熟,她不由一怔。他記得他父親曾經在聖彼得村和弗拉德神父一起住過。 再後來他們開車去了韋克斯福德,在塔爾伯特酒店吃飯,婚宴即將在此舉行。他們回到恩尼斯科西後,吉姆邀請他們去他父親的酒吧喝杯酒再回家。他母親在吧台後服務,知道他們出遊的事,對艾麗絲熱情有加,艾麗絲差點不好意思了。他們回去前,約定下個星期天再這樣玩一次。喬治說也許可以從克拉克勞開車去考敦鎮參加舞會。 艾麗絲沒有弗萊瑞街房子的前門鑰匙,只得敲門,希望母親尚未睡下。她聽到母親慢悠悠地來應門,想她大概是在廚房。母親花了些時間開鎖,拉開門閂。 「喔,你回來了,」母親笑著說道,「我要給你一把鑰匙。」 「希望沒吵醒你。」 「沒,我看到你出門,就想你會晚歸,但現在還不算太晚,還有天光呢。」 母親關了門,帶她到廚房。 「好,說說吧,」她說,「玩得開心麼?」 「很不錯,媽,我們去韋克斯福德吃飯了。」 「吉姆·法瑞爾沒那麼討厭吧?」 「他還好,挺有禮貌的。」 「喏,有件大事,大衛公司來找過你,他們有麻煩了,明天所有的卡車司機都要拿工資,還有所有的磨坊工人,但一個姑娘度假去了,愛麗絲·羅切病了,他們走投無路時有人想到了你。他們要你明早九點半過去,我說你會去的。這種時候答應比不答應好。」 「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顯然整個鎮子都知道你在這兒。我明早八點半把你的早餐放在桌上,你最好穿上像樣的衣服,別太美國腔調了。」 母親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令艾麗絲感到安心,過去幾天中,她害怕母女之間的沉默,對母親不願談論她美國生活的細節而心懷怨懟。她們在廚房裡說南希、喬治、婚禮,打算下星期二去都柏林買一套參加婚禮的行頭,商量著給南希買什麼結婚禮物。 艾麗絲上樓時,第一次感覺在家不那麼忐忑了,還有點兒期待明日去大衛公司結算工資,然後去度週末。她脫衣服時看到床上有封信,一眼便認出是托尼的,他把姓名和地址寫在信封上。一定是母親放在這兒的,而且還一字不提。她警醒地拆信,不知他是否出了意外,但讀了第一句便放心,他說他愛她,很思念她。 她讀著信,便想拿下樓念給母親聽。語調刻板、正經、老式,顯然對方很少寫信。但托尼將自己融入其中了,他的溫暖、善良、積極向上。她想,信中還包含了一些他身上永恆的東西,那是一種感覺:如果他一轉身,她就會消失。那天下午,她在嬉水,天氣暖和,南希、喬治陪伴在身邊,甚至到了後來還有吉姆,那時她遠離托尼,沉浸在突然熟悉起來的舒坦之中。 她此刻希望未曾與他結婚,並不因為她不愛他,不想回到他身邊,而是因為沒有告訴母親和朋友使得她在美國度過的每一天都好似一場夢,沒法與她在家中度過的時光相提並論。她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自己分裂成了兩人,一個奮鬥過布魯克林的兩個冬季和許多艱難時日,並在那裡陷入愛河,另一個是她母親的女兒,是大家都認識、或是大家都以為認識的那個艾麗絲。 她想立刻下樓,將她的事告訴母親,但她知道不能。相比之下,說布魯克林需要她回去工作,並在回去後寫信說自己遇到了一個她愛的男人,希望能與他訂婚並結婚,要來得容易得多。她只能在家待上幾周了。躺在床上時,她想還是充分利用這段光陰,別下大決心弄出一段插曲為好。這樣待在家裡的機會以後也許不再有。她想,明早她早起床,給托尼寫信,並在去工作的路上寄走。 早晨,艾麗絲很難不去想自己是羅絲的影子,母親在同一時間,以同樣的方式給她上早餐,對她說話,讚美她衣服的話也和以前對羅絲說的一模一樣。接著她輕快地去上班了。她走的是與羅絲相同的路,她放緩了步子,不讓自己像羅絲那樣邁出優雅果斷的步伐。 在公司,羅絲曾說起過的瑪麗亞·葛辛斯在等艾麗絲,並將她領到內室存錢的地方。瑪麗亞說,當下的問題是現在是忙季,所有的卡車司機和磨坊工人上周都加班了。他們超時工作,但沒人算過他們應得多少錢,那應該做在一張特製的表格上,並加到他們的常規工資中去,常規工資是另一份表格,是工資單。瑪麗亞說,這都還沒有按字母排序。 艾麗絲說,如果瑪麗亞能讓她獨自處理兩小時,理清加班費的情況,她就會做出一個規範來,只要她有問題就能問瑪麗亞。她說她最好獨自幹活,但略有疑問就會向瑪麗亞請教。瑪麗亞說她會把門關上,讓她在公司裡不受打擾,出門時又說工人們一般是五點左右來領工資,而工資都放在保險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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