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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在場證明 1969 低垂的烏雲飄過鐵灰色的大海,壓向巴克利小灣鎮。風先抵達,肆意拍打窗戶,在碼頭拋下海浪。系在船塢裡的船如同玩具般在水裡搖擺沉浮,穿著黃雨衣的男人們忙著將各處的纜繩系好,加固船隻。爾後,雨水劈頭蓋臉斜撲向小鎮,模糊了一切,只能看見那些突兀的黃色身影在一片灰色中移動。 風呼嘯著鑽入治安官辦公室的窗戶,他提高了聲音,說:「所以,喬,你有事要告訴我?」 「對啊。我發現了克拉克小姐會宣稱自己在蔡斯死亡那晚身在何處。」 「什麼?你終於碰上她了?」 「開玩笑嗎?她狡猾得跟鹿一樣。每次我一靠近,人早就不見了。所以今早我開車去了老跳那兒,看看他知不知道她下次什麼時候來。跟其他人一樣,她得去加油,所以我想著遲早能逮到她。你都不會相信我發現了什麼。」 「說來聽聽。」 「我得到兩個可靠的消息來源,說她那天晚上出鎮子了。」 「什麼?誰?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鎮子,而且,即使她真的走了,誰會知道呢?」 「你記得泰特·沃克嗎?現在是沃克博士了。在新的生態學實驗室工作。」 「是的,我知道他。他爸爸是一個捕蝦人,『老排』沃克。」 「泰特說他很瞭解基婭——他叫她基婭——在他們小一點的時候。」 「哦?」 「不是那樣的。那會兒都還只是孩子。顯然是他教她讀書的。」 「這是他自己告訴你的?」 「對,他在老跳那兒。我正在問老跳知不知道在哪裡或者怎麼做我才能問濕地女孩幾個問題。他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她。」 「老跳一直都對她很好。我懷疑他不會告訴我們很多。」 「然後我問他,是否碰巧知道蔡斯死亡那晚她在做什麼。他說,事實上他還真知道。蔡斯死後第二天早上,她就去了老跳那兒,還是他告訴了她這個消息。他說她在格林維爾待了兩個晚上,包括蔡斯死亡那晚。」 「格林維爾?」 「他是這麼說的。接著,一直在邊上站著的泰特插進來說,她確實去格林維爾了,還是他告訴她怎麼買的汽車票。」 「好吧,這可是新聞了,」治安官傑克遜說,「很湊巧兩人都在那裡,講著相同的故事。她去格林維爾幹嗎?」 「泰特說,有個出版公司——你知道,她寫了一本關於貝殼的書,還有一本關於海鳥的——付了路費讓她去那兒見面。」 「很難想像高級的出版商居然想和她見面。我猜很容易就能查出真假。關於教她認字,泰特說了什麼?」 「我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他說以前常去她家附近釣魚,後來發現她不認字,就開始教她。」 「嗯……就這樣?」 喬說:「不管怎麼說,這改變了一切。她確實有了不在場證明。很好的證明。我不得不說去了格林維爾真是個極好的不在場證明。」 「是啊。從表面來看。你也知道一般是怎麼看待完美不在場證明的。而且,我們還有一個捕蝦人說看見她在蔡斯從塔上摔下來那晚開船往防火塔方向去了。」 「他可能看錯了。天很黑,凌晨兩點前沒有月亮。可能她在格林維爾,而他看到的是別人,只是看上去像。」 「好吧,就像我剛才說的,這個據說的格林維爾之行,很容易就能查出來。」 暴風雨漸弱,成了斜風細雨。不過,兩個執法人員並沒有走去小飯館吃飯,而是派人去打包了雞肉、餃子、黃油豆、夏日南瓜砂鍋菜、甘蔗汁和餅乾。 午飯後,治安官的門上響起敲門聲,潘茜·普賴斯小姐打開門走了進來。喬和埃德站起身。她的無簷帽閃著玫瑰色光澤。 「下午好,潘茜小姐。」兩人點頭致意。 「下午好,埃德,喬。我能坐下嗎?不會花很長時間的。我覺得我有關於本案的重要消息。」 「當然,請坐。」潘茜小姐坐在椅子上,仿佛一隻體形勻稱的母雞,歸攏好各處的羽毛。大腿上放著的皮夾像一顆珍貴的蛋。兩位男士也緊跟著坐下。治安官迫不及待地問道:「潘茜小姐,你說的是哪個案子?」 「哦,我的天啊,埃德,你知道是哪個案子。蔡斯·安德魯斯謀殺案。那個案子。」 「我們不知道是不是謀殺,潘茜小姐。好嗎?好了,來說說你的消息。」 「你知道,我受雇于克雷斯。」她從不說出店鋪全名,克雷斯五分一角店,否則等於自降身份。她等著治安官點頭認可她的話——雖然他們都知道她在那裡工作,從他孩童時代開始,她就賣士兵玩具給他了——然後接著說:「我聽說濕地女孩是嫌疑人,對嗎?」 「誰告訴你的?」 「哦,很多人都信了,不過帕蒂·洛夫是主要散佈人。」 「知道了。」 「在克雷斯,我和其他幾位雇員都看到濕地女孩上下大巴車,看時間,蔡斯死的那晚,她不在鎮上。我可以為那些日期和時間做證。」 「是嗎?」喬和埃德交換了眼神,「哪天,幾點?」 潘茜小姐在椅子上挺直了腰身。「她坐十月二十八日下午兩點半的車離開,三十日下午一點十六分回來。」 「你說其他人也看見她了?」 「是的。我可以給你列個單子,如果你想看。」 「那倒沒必要。如果需要聲明,我們會去一趟五分一角店。謝謝你,潘茜小姐。」治安官站起來,潘茜小姐和埃德跟著起身。 她一邊走向門,一邊說:「謝謝你們的招待。正如你所說,你知道去哪裡找我。」 他們道了再見。 喬坐回自己的位置。「好吧,事情變成這樣了。驗證了泰特和老跳說的。那晚她在格林維爾,或者至少她上了大巴,去了什麼地方。」 治安官吐出長長一口氣。「看起來是這樣。但是我想,如果有人可以白天坐車到格林維爾,那麼也可以晚上坐車回來,做完他的事情,再回格林維爾。不會有人知道。」 「或許吧。似乎有點勉強。」 「去拿汽車時刻表,我們來看看時間上是否可行,當天晚上能不能回來。」 喬出門前,埃德接著說:「有可能她是想在白天被看到上下車。仔細想想,她得做一些和往常不同的事情來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如果她聲稱自己在蔡斯死亡當晚獨自一人在棚屋裡,像往常一樣,那就沒法成為不在場證明了。唰。所以她做了個計劃,讓很多人看到自己做的事,在主街所有人面前製造了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精彩得很。」 「好吧,這個觀點很好。不管怎麼說,我們不用再偷偷摸摸調查了。我們可以就坐在這裡喝咖啡,讓鎮上的女士們進進出出,帶來消息。我去拿汽車時刻表。」 十五分鐘後,喬回來了。 「好吧,你是對的,」他說,「看這裡,坐車從格林維爾到巴克利小灣鎮,然後再當晚返回是有可能的。很簡單。」 「對啊,這兩趟車之間,有充分的時間把一個人從防火塔頂上推下去。我覺得咱們可以申請搜查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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