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告別(82)_雷蒙德·錢德勒

八二

　　「已經結束了，斯賓塞先生。自殺。而且特別不引人注目。」

　　「是嗎？真是奇怪。」他聽起來並不失望，更像是困惑和吃驚。「他那麼有名。我還以為——唉，我怎麼以為都沒關係了。我覺得我還是飛來一趟比較好，但在下週末前沒法成行。我會拍電報給韋德夫人的。肯定有什麼我能為她做的——還有那本書。我是說他肯定已經寫了不少，我們可以找個人續完。看來你最後還是接了那個活兒。」

　　「沒有。他自己也求過我，但我直話直說告訴他，我沒法阻止他喝酒。」

　　「顯然你連試都沒試。」

　　「聽我說，斯賓塞先生，你對當時的情況一無所知。你為什麼不瞭解一下情況就直接下結論呢？倒不是說我一點也不自責。發生這種事情，而你剛好在場，我覺得自責也是難免的。」

　　「當然了，」他說，「很抱歉我說了那種話。我說話不經大腦。艾琳·韋德這會兒在家嗎？還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斯賓塞先生。你打過去不就知道了嗎？」

　　「我覺得此刻她大概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他慢吞吞地說。

　　「為什麼？她和法醫聊過，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清清喉嚨。「你似乎不怎麼同情嘛。」

　　「羅傑·韋德死了，斯賓塞。他有點混賬，也許還有點天賦。這個我無所謂。他是個自我中心的酒鬼，他厭惡他自己。他給我惹了很多麻煩，最後還讓我心裡很難受。我他媽為什麼要同情？」

　　「我在說韋德夫人。」他連忙解釋。

　　「我也是。」

　　「我來了打電話給你，」他突然說，「再見。」

　　他掛斷電話，我放下聽筒。我動也不動地盯著電話看了幾分鐘。然後我從桌上拿起電話簿，查找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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