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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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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著。什麼事都不做,只是乾等著,等得我胳膊都酸了。我把聽筒交到另一隻手裡。最後他總算回來了。 「你給我聽仔細了,馬洛。再攪和萊諾克斯的案子,你就死定了。特裡是我哥們兒,我對他有感情。你對他也有感情,所以我再跟你說幾句。那是個突擊隊,是英國的。事情發生在挪威,一個離岸小島。那兒有一百萬個這種小島。1942年11月。現在你能不能收手,讓你疲憊的大腦休息一下了?」 「謝謝,門迪。我會休息的。你的秘密在我這兒很安全。我只會告訴我認識的人。」 「你去買份報紙,廉價貨。讀一讀,記在心裡。有塊頭有脾氣的威利·馬貢。在自家門口被痛揍一頓。我的天,他麻醉醒來後那叫一個吃驚!」 他掛斷電話。我下樓買了份報紙,正如門南德斯所說,報紙上有一張大威利在病床上的照片。你只能看見他的半張臉和一隻眼睛,其餘的整個人都纏著繃帶。重傷,但沒生命危險。那幫小子下手很懂分寸。他們不想要他的命。他畢竟是個警察。在這座城市裡,黑幫不殺警察。那種活兒留給青少年。一個像是進過絞肉機的活警察是更好的宣傳。他遲早會痊癒,回去上班。然而從那以後有些東西就消失了:讓他與眾不同的最後一英寸鐵骨。他是個會走路的教訓,告訴你把歹徒逼得太緊是不對的,尤其是你在風化組,進全城最好的餐廳吃飯,開一輛凱迪拉克。 我坐在那兒沉思良久,然後撥通卡恩機構的號碼找喬治·彼得斯。他出去了。我留下名字,說有急事。接線員說他大概五點半回來。 我去好萊塢公共圖書館,在資料室問這問那,但沒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於是我回到奧茲車上,開車去市中心的主館。我在一本英國出版的紅色硬封面小書裡找到了。我複印了我要的內容,開車回家。我又打電話到卡恩機構。彼得斯還沒回來,我請接線員告訴他打電話到我家裡。 我在咖啡桌上鋪開棋盤,擺出名叫斯芬克斯的殘局。這個殘局印在布萊克本論象棋的著作襯頁上,布萊克本是偉大的英國象棋天才,很可能是有史以來最靈活的棋手,雖說在現如今的冷戰式對局裡連一壘都上不了。象棋殘局的解法很少會超過四五步,再往上的難度幾乎以幾何級數增加。十一步的殘局純粹是不折不扣的折磨。 每隔很久一段時間,碰到心情極度惡劣的時候,我就會擺出斯芬克斯,尋找解局的新路子。這是個靜悄悄發瘋的好辦法。你甚至不會尖叫,但已經很他媽近了。 五點四十,喬治·彼得斯打電話給我。我們寒暄和慰問了一番。 「看來你又一頭紮進麻煩事裡了,」他喜滋滋地說,「你為什麼不換個更安穩的工作,比方說屍體防腐?」 「學習週期太長。聽我說,我想成為貴事務所的客戶,只要費用別太高。」 「那得看你想辦什麼事了,老弟。還有你必須找卡恩談。」 「不行。」 「呃,那就告訴我吧。」 「倫敦到處都是我這種人,但我分不出誰高誰低。他們自稱私家調查代理人。你們機構肯定有關係,而我只能隨便挑個名字,多半會吃虧。我需要一些信息,應該不難查,而且我希望儘快弄到,最好在下週末之前。」 「你說吧。」 「我想瞭解特裡·萊諾克斯的服役記錄,名字也可能用的是保羅·馬斯頓。他在英國參加過突擊隊。1942年襲擊某個挪威小島時負傷被俘。我想知道他原先屬於哪支部隊,發生過什麼事。陸軍部肯定有全部檔案。不是機密資料,至少我不認為是。就說是牽涉到繼承權的問題好了。」 「你不需要私家偵探替你跑腿。你能直接問到,寫信給他們就行。」 「別扯了,喬治。那樣三個月後才能得到答案。我五天內就要。」 「你倒是想得很清楚。還有其他事情嗎?」 「還有一點。他們的重要記錄都保存在一個叫薩默塞特宮的地方。我想知道他在那兒有沒有任何痕跡——出生、結婚、歸化,什麼都行。」 「為什麼?」 「為什麼是什麼意思?誰付賬?」 「要是兩個名字都找不到呢?」 「那我就掉進死胡同了。假如你的人查到了,我要所有東西的複印件,蓋章證明出處。你打算敲我多少錢?」 「我得問問卡恩才行。他也許會一口回絕。我們不想要你那種名聲。要是他允許我接這個活兒,而你答應不對外提起這層關係,那麼我覺得三百塊應該差不多。按照美國的標準,英國佬收費並不高。他也許會問我們要十畿尼,也就是將近三十塊。再加上或許會發生的其他費用。總共估計五十塊,但卡恩至少要兩百五才肯開一個案子。」 「職業收費標準呢?」 「哈,哈。他可沒聽說過那種東西。」 「有進展就打給我,喬治。請你吃個晚飯?」 「羅曼諾夫餐廳?」 「行啊,」我吼道,「只要他們肯給我訂座,但只怕很困難。」 「我們可以用卡恩的專座。我知道他今晚有私人飯局。他是羅曼諾夫那兒的常客。一個行當的頭面人物總是有各種好處的。卡恩在咱們城市算是個重要角色。」 「是啊,沒錯。但我認識一個人,而且和他有私交,他用個小拇指的指甲蓋就能把卡恩碾得不見人影。」 「幹得好,小子。我早就知道你有絕處逢生的本事。七點鐘,羅曼諾夫餐廳的酒吧見。告訴領班你在等卡恩上校。他會為你清出一片空間,省得你被編劇和電視演員之流擠來擠去。」 「七點見。」我說。 掛斷電話,我繼續研究棋盤。但斯芬克斯似乎喪失了對我的吸引力。沒多久,彼得斯打來電話,說卡恩覺得沒問題,只要事務所的名字別捲入我的麻煩就行。彼得斯說他立刻發夜間電報到倫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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