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告別(86)_雷蒙德·錢德勒

八六

　　「那是她的看法，你明白的。也可能很差勁。也可能他覺得比實際上要差勁。你繼續說。我不是白癡，我看得出你沒說完。」

　　「調查案件的兇殺科探員是我的老朋友。他比牛頭犬還凶，比警犬還敏銳，是個精明的老警察。他有好幾點不太喜歡。羅傑是個寫作狂，為什麼沒留下遺書？他為什麼用那種方式自殺，存心把屍體留給妻子去發現？他為什麼特地挑個我不會聽見槍聲的時刻開槍？她為什麼會忘帶鑰匙，非要有人開門才能進屋？她為什麼要在僕人休假的日子扔下他一個人待著？請記住，她說過她不知道我在家的。要是她知道，最後兩點可以去掉。」

　　「我的天，」斯賓塞哀叫道，「你難道想說該死的白癡警察懷疑艾琳？」

　　「要是他能想到動機，就肯定會懷疑了。」

　　「太可笑了。為什麼不懷疑你？你有一整個下午的作案時間，而她只有短短幾分鐘，而且她還忘帶家裡鑰匙了。」

　　「我能有什麼動機？」

　　他反手拿起我那杯威士忌酸酒一飲而盡。他慢慢放下酒杯，掏出手帕擦嘴唇和被冰鎮酒杯弄濕的手指。他收起手帕，抬頭盯著我。

　　「調查還在進行嗎？」

　　「難說。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警方現在已經知道他當時有沒有醉得失去知覺了。假如有，那麻煩就還在。」

　　「而你想找她談一談，」他說得很慢，「而且希望有證人在場。」

　　「沒錯。」

　　「這說明存在兩種可能性，馬洛。要麼你嚇慌了，要麼你認為她應該嚇慌了。」

　　我點點頭。

　　「哪個？」他鄭重其事地問。

　　「我沒嚇慌。」

　　他看看手錶。「我向上帝發誓，希望你發瘋了。」

　　我們對視良久，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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