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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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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核實,謝爾曼先生。你去問地檢官,他要麼否認,要麼向全城所有報紙公佈。他只能這麼做。你去問縣警局,他們會把皮球踢給地檢署。」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馬洛先生。我們有門路。你的條件怎麼說?」 「我剛才說過了。」 「哦。你不需要報酬?」 「就算要也不是錢。」 「嗯,你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能再和摩根說幾句嗎?」 我把電話還給羅尼·摩根。 他簡短地說了幾句,放下電話。「他同意了,」他說,「我拿走影印件,他去核實。他會按你說的做。縮到一半,佔據1A版的一半。」 我把影印件給他。他拿在手裡,捏了捏長鼻子的鼻尖。「允許我說一句我認為你是個該死的傻瓜嗎?」 「我同意。」 「你還來得及改主意。」 「免了。記得你從市拘留所送我回家的那天晚上嗎?你說我有個朋友要告別。我還一直沒真的和他告別呢。你們刊發這份影印件,就算是我的告別了。雖說隔了很久——非常、非常久。」 「好吧,老兄,」他壞兮兮地咧嘴笑,「但我還是認為你是個該死的傻瓜。需要我告訴你為什麼嗎?」 「請便。」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的多。當記者就有這個讓人洩氣的難題。你總是知道很多沒法報道的事情。你會變得憤世嫉俗。假如《日報》刊發這份自白書,許多人會懷恨在心。地檢官、法醫、縣警局那幫人、一個姓波特的有權有勢的避世公民,還有門南德斯和斯塔爾這兩個狠角色。你最後多半會進醫院或再進拘留所。」 「我不這麼認為。」 「你愛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哥們兒,我在說我怎麼認為。地檢官生氣是因為他本來已經捂住了萊諾克斯案件。就算萊諾克斯自殺並留下自白書讓他看上去情有可原,但許多人會很想知道萊諾克斯這個無辜者為什麼要留下自白書,他是怎麼死的,是真的自殺還是有人幫忙,為什麼沒人去調查自殺現場,為什麼整件事銷聲匿跡得那麼快。另外,假如這份影印件的原件在他手上,他會認為縣警局的人出賣了他。」 「你們可以不刊出反面的證明印章。」 「我們不會的。我們和局長是好戰友。我們認為他是個正直人物。他無法阻止門南德斯這種人,我們不怪他。所有形式的賭博在某些地方全都合法,某些形式的賭博在所有地方全都合法,因此誰也無法阻止賭博。這份文件是你從縣警局偷來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手的。想告訴我嗎?」 「不想。」 「好吧。法醫生氣是因為他搞砸了韋德自殺案。地檢官在這裡面也出了一份力氣。哈蘭·波特生氣是因為有人重新打開了他花費許多力氣才結束的案件。門南德斯和斯塔爾生氣的原因我不確定,但我知道他們警告過你,叫你罷手。這種人對一個人生氣了,這個人總會受到傷害。你大概會得到和大威利·馬貢一樣的待遇。」 「馬貢多半是太熱衷於他那份工作了。」 「為什麼呢?」摩根拖著長音說,「因為這種人必須說到做到。既然他們費神來叫你罷手,那你就應該罷手。假如你不罷手,他們放過你,他們就會顯得很軟弱。黑道老大、重要人物、董事會都不會用軟弱的人。他們是危險人物。另外還有克裡斯·麥蒂。」 「聽說他算是內華達的皇帝。」 「你沒聽錯,老兄。麥蒂為人不錯,但他知道怎麼做對內華達最好。在雷諾和維加斯活動的有錢黑道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麥蒂先生,否則他們的稅率會沖天而起,警方的配合會相應降低。然後東海岸的頭頭腦腦就會決定必須做出一些改變了。辦事人員和克裡斯·麥蒂合不來就等於辦事不力。把他弄走,換人上位。把他弄走對他們來說只有一個意思——裝在棺材裡運走。」 「我的名字又傳不到他們耳朵裡。」我說。 摩根皺起眉頭,一條胳膊上下揮舞,打著毫無意義的手勢。「用不著。麥蒂在塔霍湖靠內華達那一側有個莊園,剛好和哈蘭·波特的莊園挨在一起。他們說不定隔三差五會打個招呼。或許是麥蒂養的某個人聽波特養的某個人說,有個叫馬洛的癟三嘴巴太大,搬弄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的是非。或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句話一路往下傳,最後洛杉磯某套公寓裡的電話響了,某個渾身肌肉的傢伙得到指示,帶上兩三個朋友去活動活動筋骨。要是有人想收拾甚至做掉你,打手沒必要知道理由。對他們來說只是家常便飯。心裡一點也不難過。你坐好了別動,讓我們打折你的胳膊。所以,你要不要收回去?」 他拿起影印件遞給我。 「你知道我要什麼。」我說。 摩根緩緩起身,把影印件放進側面衣袋。「我有可能說得不對,」他說,「你知道的也許比我多。我不可能知道哈蘭·波特這種人怎麼看事情。」 「總是怒目而視,」我說,「我見過他。但他不會差使一幫暴徒給他做事。不符合他理想中的生活方式。」 「要我說,」摩根譏諷地說,「一通電話中止謀殺案調查和幹掉證人阻止調查,兩者只是手段問題而已。回頭見——希望還能見。」 他晃晃悠悠走出辦公室,像是被風吹走的一團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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