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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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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天才 我叔叔巴庫可以稱得上擺弄機械的天才。記憶裡他總是有那麼一輛機動車什麼的。但他並非總是認同製造商的設計,因為他常常把發動機拆得一塌糊塗。泰特斯·霍伊特說這也是愛斯基摩人的習慣。這是看一本地理書知道的。 我所記得的巴庫,並非他的相貌,而是他在車底下蠕動的那對腳板。他在車底下時我總是擔心車會從千斤頂上滑下來砸在他身上,因為這好像隨時都會發生。 有一天它終於發生了。 他發出輕微的呻吟。只有他老婆聽到了。 她驚叫道:「噢!天哪!」接著馬上哭了起來。「我就知道會出事的,他出事了。」 巴庫太太說起丈夫時總是用「他」。 她沖到院子邊上,聽到巴庫在呻吟。 「男人,」她輕聲問,「你怎麼樣?」 他的呻吟聲更大了。 他說:「見鬼,我還能怎麼樣?你瞎了眼啦?沒見到這麼大輛車把我屁股都砸扁了!」 賢妻巴庫太太又哭了起來。 她敲打著馬口鐵圍欄。 「哈特,」巴庫太太喊道,「哈特,快來呀。車子壓著他了。」 哈特正在打掃牛棚,聽見巴庫太太的叫喊後笑了。「記得我怎麼說的嗎?」哈特說,「幹傻事遲早遭殃。這麼嶄新的車,誰叫他去瞎折騰!」 「他說曲軸不靈了。」 「那麼他是要找曲軸嗎?」 「哈特,」巴庫在車底下喊道,「等你把我從車底下拉出來後,看我不馬上擰斷你的尾巴。」 「男人,」巴庫太太對她丈夫說,「你還逞什麼能啊!人家好心來幫你,你還要揍人家。」 哈特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他說:「這可不是新鮮事了,我早料到會這樣的。我摻和別人的事總是好心沒個好報。算了吧,我可不管你和你老公了,我回牛棚去了。」 「別這樣,哈特。你別跟他計較。想想吧,要是這麼大一輛新汽車壓在你身上你會怎麼說。」 哈特說:「好吧,好吧。我得去叫幾個小夥子來。」 我們聽到哈特在街上喊:「博伊!埃羅爾!」 沒人回應。 「博——伊!埃——羅爾!」 「來啦!哈特。」 「見鬼!你們這兩個小子到哪兒去了,嗯?你們以為自己現在長大了,可以兩手插在口袋裡對我愛理不理了?你們剛才在抽煙,嗯?」 「抽煙,哈特?」 「究竟怎麼回事?你們突然聾了嗎?」 「是博伊在抽煙,哈特。」 「他撒謊,哈特。是埃羅爾在抽,我只是站在那兒看他。」 「你們是當了警察了還是怎麼著了,嗯?看我不打你們的屁股。埃羅爾,去抽博伊一下。博伊,去抽埃羅爾一下。」 我們聽見他們倆抽噎起來。 巴庫在車底下吼道:「哈特,你就不能別管教他們?現在你虧待他們,以後他們會把你關進大牢。你就不能不管教他們?他們都長大了。」 哈特回頭喊道:「你操心操心自己吧,要不我讓你爛在車子下面。」 巴庫太太對丈夫說:「少說幾句吧,男人。」 還好,不是什麼大禍。千斤頂滑了下去,不過大軸砸在了一堆木墩上,巴庫被罩在車下,但沒有受傷。 巴庫出來後看著自己的衣服。是一條卡其布褲子和一件背心,被機油弄得又黑又硬。 巴庫對他老婆說:「它們現在真髒了,是不是?」 她驕傲地回答:「是的,男人。」她說:「它們真的髒了。」 巴庫笑了。 哈特說:「好啦!幫你們抬車這差事讓我膩味透了。要我說,你還是去找個技師來看看吧。」 巴庫並沒在聽。 他對他妻子說:「曲軸沒事,是別的什麼東西壞了。」 巴庫太太說:「行啦,你得先吃點東西。」 她看著哈特說:「他一修車總忘了吃飯,老得我提醒他。」 哈特說:「跟我說這些幹嗎?要我寫下來送到報社去嗎?」 我想晚上看巴庫修車,於是對他說:「巴庫叔叔,你的衣服看上去又髒又油。我不明白你怎麼還能穿著它們。」 他轉身朝我笑了。「你以為呢,小子?」他說,「像我這樣的技師沒時間穿乾淨衣服。」 「這車怎麼啦,巴庫叔叔?」我問。 他沒有回答。 「是挺杆松了嗎?」我問。 巴庫告訴我不少有關汽車的事,有一件就是挺杆老是松。把任何一輛汽車給巴庫,他告訴你的頭一件事就是:「挺杆松了。你聽,聽見了嗎?」 「是挺杆松了嗎?」我又問。 他馬上朝我走來,急切地問:「什麼?你聽到它松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巴庫太太就把他拉開了,說:「行啦,是有什麼東西松了。現在先吃點東西吧,男人。天哪!今天你可真是把衣服弄髒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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