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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這就是我的意思。只有你……」

  他想說,只有她見識過人,脾性溫柔,又冷眼旁觀世事,他本以為她會找不到良配,會陪伴他們終老。

  「母親和我決定了,當我未婚夫上門時,你必須表現完美。」伊麗莎白說。

  他差點笑了。

  「你們做此決定花了很長時間嗎?」

  「我們一路走到威瑟斯龐街,再走回來就決定了,當時你在寫作。」

  「你真的想和他結婚?」

  「是的,就在普林斯頓,在大學教堂裡,很快就結婚。」

  「我希望我的母親還在世。」他說。

  「你母親?」

  「她喜歡婚禮。她一直喜歡。我覺得這是她嫁給我父親唯一的愉悅。」

  伊麗莎白沒有回應這句話。

  「我問過博爾傑塞,他現在來訪是否會感到緊張,」她說,「他回答說,奇怪的是,他一點都不緊張。」

  「那就簡單了,一切都定下來了。」

  「我們還沒定下日期。」

  「還有誰知道?」

  「米夏埃爾知道,」卡提婭說,「我們給他寫信了,等克勞斯和埃麗卡來了,我們也會告訴他們,再然後寫信給戈洛和莫妮卡。」

  「告訴我一件事,」托馬斯問,「博爾傑塞之前結過婚嗎?還是這是他第一次嘗試進入神聖的婚姻?」

  「我沒有從你的語氣中覺察出諷刺,」伊麗莎白揚眉說,「有些不好的人會這樣。這讓我感到高興。不過朱塞佩會問我,當你聽到這個喜訊時,是否恭喜了我。我會說是的。因為我還沒對他說過謊,那麼……」

  「我給予你——我的愛女,我最誠摯的祝福。」

  「我也是。」卡提婭說。

  「你倆都計劃好了,」托馬斯說,「之前一點口風都不漏。」

  「當然了,」卡提婭說,「你在紐約要考慮的事已經夠多了。」

  「而現在這時候,」伊麗莎白說,「你通常會從桌邊站起來,一臉憂思地去書房。」

  「是的,我的孩子。」托馬斯說。

  「所以我來收拾餐桌,明早我們再聊此事。」

  「現在你訂婚了,變得大不一樣了,」托馬斯笑著說,「我本來覺得埃麗卡才是那種霸道的女兒。」

  「我們都有脾氣不好的時候。我肯定莫妮卡來這裡也會有耍脾氣的時候。」

  「我本以為你會一直從他們手中保護我。」他說著歎了口氣。

  伊麗莎白站起來,嘲諷地朝他一鞠躬。

  「這就是我的人生目標嗎?」她問道,他沒來得及回應,她就離開桌子,走出了房間。

  「那只老山羊!」托馬斯說,他確定女兒已經走遠聽不到了。

  「我和他倆一起散步時,博爾傑塞幾乎不說話。」卡提婭說。

  「這往往就是一個跡象。」

  「他沒顯露任何跡象。他只是咕噥著天冷。」

  「那也往往是一個跡象。」

  卡提婭笑了。

  「等他下次來見我們時,我打算對他怒目而視,哪怕只是一小會兒。」她說。

  「如果他要找我,就去我的書房。」托馬斯說。

  他站起身。

  「伊麗莎白也不容易,」卡提婭說,「我們一直搬來搬去,那些年裡沒顧上她。」

  「如果我們不是如此處境,如果我們一直住在慕尼黑,她不會嫁給一個老頭,」托馬斯說,「她會找個年齡相仿的人。」

  他有點希望卡提婭質疑他把博爾傑塞說成「老頭」,但她接受了這個悲傷的事實。

  「我想,我們是沒辦法了吧?」他問。

  「沒辦法了。」

  他準備睡覺時,卡提婭來到他房間。

  「還有件事我沒說。」她開口說。

  「是別的事嗎?」

  「不,還是伊麗莎白的事。我確實相信她會在自己的新人生中獲得滿足。」

  「也許我們應該告訴她,無論她何時回心轉意,想回到我們身邊,我們都非常歡迎。」

  「她不會回來的。」卡提婭說。

  他朝她笑了笑,歎口氣。

  「我收到一封克勞斯的信。」卡提婭說。

  「從哪寄來的?」

  「我想他是在起航前寄出的。信寫得不清楚,有些字都認不出來,一定是匆忙間寫的。但我很擔心他。」

  「我在他這個年齡時,每天上午寫作四小時,吃一頓簡單的午飯,然後出門散一會兒步。」

  「他失去了他的國家。」

  「我們都失去了自己的國家。」

  「他來的時候,我們得多關心他。」

  「埃麗卡也來信了嗎?」

  「沒有,她只是寄來了她的愛意。」

  「她會照顧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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