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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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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寫的,還是她寫的?」伊麗莎白問。 「我有失公允了,」奧登回道,「伍爾夫夫人對一本反法西斯雜誌來說是完美的人選。事實上,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比她更合適。你知道,我是真的欣賞她。」 克勞斯放下刀叉,再次努力想讓奧登聽他說話。托馬斯覺得奧登顯然沒把克勞斯當回事。 「我是說,如果她能供稿的話,就太棒了。我們一定還能約幾個年輕的英國作家,然後再約幾個國際上的作家。」 「是的,國際上的。」奧登說。 「我們會在紐約和倫敦同時發行創刊號。」 「都是英文的嗎?」卡提婭問。 「我們還會出一個法語版,」克勞斯說,「也許還有荷蘭語版。我在阿姆斯特丹有朋友。」 「謔,別傻了。」奧登說。 托馬斯覺得是時候轉變話題了。 「你瞭解普林斯頓嗎?」他問奧登。 「只瞭解泳池,」奧登說,「我喜歡泳池。」 托馬斯沒料到會在自家餐桌上被嘲諷。 「也許你最好還是不要對《生活》的記者說起泳池的事。他很快就來了。所以建議你慎重。」 他神色凝重地盯著奧登。 「泳池有什麼問題嗎?」伊麗莎白問。 「只是個普通的泳池,」托馬斯說,「普林斯頓大學官方很是為之驕傲。」 他挑釁地瞪著奧登,諒他不敢反駁。 「穆罕默德和我,」奧登指了指伊舍伍德說,「在火車上討論了一些事,我很想問問。我們覺得有三個重要的德語小說家,穆齊爾、德布林,和我們的男主人。他們彼此都是朋友嗎?」 「不是,」埃麗卡說,「他們非常不同。」 「那麼就是敵人了?」奧登問。 托馬斯確定自己被嘲弄了。他把視線投向花園裡的某一處。 「我們只是好奇而已。」伊舍伍德說。 「當我的丈夫臉上出現這種表情時,你們可以隨便好奇。」卡提婭說。 「我們在倫敦見到了米夏埃爾,」克勞斯插嘴說,「他現在非常討厭希特勒。真正的,個人的討厭。」 「就是說他完全不喜歡希特勒?」奧登問。 「有什麼特別原因嗎?」伊舍伍德問,他看了一眼奧登,尋求他的贊同。 「有的,」克勞斯說,「他告訴我們,在他整個童年,他都向自己許諾,他會儘快去美國,為的是可以遠離他的父親,而現在,為了希特勒的緣故,他終於可以去美國了,但他的父親已經在這裡了,而且會在碼頭等他。」 克勞斯哼哧哼哧地笑起來。 托馬斯差點想告訴餐桌上的人,他不僅付了米夏埃爾的路費,還付了他未婚妻的,還幫他們辦了簽證,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桌子那頭的妻子,而她面露慍色抬眼望天,這時克勞斯又開始講另一個故事。 午餐後,他們等著記者和攝影師來,這時伊舍伍德走到他面前,講起了德語。托馬斯聽了一會兒,得出結論,伊舍伍德講德語的方式,對一個學英語的人極為有益。他直接使用英語的句型,只是把英語詞替換成了德語詞,並痛苦地念出每個詞。他個子矮,但自信心絲毫不少。 托馬斯想到,自從一九三三年後,他很少隨意冒犯他人。流落異國他鄉後遭遇的日常瑣事,讓他必須時刻把微笑掛在臉上,並且很少開口。然而此刻他不覺得有任何理由表示禮貌。他是在自己家中,而這個矮個子英國人相當粗魯無禮,他很想看看他的反應。 「恐怕我根本聽不見你在說什麼。」他用德語說。 「啊,你的聽力有問題嗎?」伊舍伍德說。 「沒有任何問題。」 他說得很慢,讓伊舍伍德能聽清每一個字。 「好了,你和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女婿——不管怎麼稱呼他,能否在記者和攝影師來時好好表現?你們能否儘量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伊舍伍德面露困惑。 「你沒聽懂嗎?」托馬斯用英語問。他在伊舍伍德胸口輕輕錘了一下。 伊舍伍德的臉色陰沉下來,他迅速走開去找伊麗莎白聊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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