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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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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處可去,」卡提婭說,「無處可去。之前她可以做講座,但現在沒人想聽德國和戰爭的事。」 「她的丈夫呢?」 「奧登?他從來就不是她真正的丈夫。她好幾年沒見他了。」 「她為何不和布魯諾·瓦爾特在一起?我以為他妻子死後,她會嫁給他。」 「他有其他計劃。」卡提婭說。 「她在這裡幹什麼?」 「她會當她父親的秘書。此外,在我允許的範圍內,她會幫忙主持家務,做各種決定。」 「你為何不鼓勵她去尋找自己的生活?」 「你父親需要她。」 「她打算一直和你們住在一起?」 「看來是的。」卡提婭說。 「莫妮卡在哪?」 「她在紐約,」卡提婭說,「你沒收到她的信嗎?有時我一天收到一封。」 托馬斯詫異地看著她,他之前不知此事。 「她說她的夢想是找到一個沒有書的地方,」卡提婭說,「所以眼下她並不很想來看我們。但我覺得這會改變的。總會改變的。」 伊麗莎白的手指在一列問題上劃動。 「你為何與他結婚?」她問母親,並隨手朝她父親一指。 卡提婭毫不猶豫,仿佛早已心有答案。 「在現在、過去、未來的所有種種可能性中,你父親都是最不荒唐的人。」她說。 「這是唯一的原因嗎?」 「哦,還有一個原因,但那都是些敏感私密的事。」 「我只問這一次。」 卡提婭喝了一口咖啡,似乎陷入思考。 「我的父親很好色。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看到一個女人就想要。我和你父親沒有這個問題。」 「你要不要我離開房間,讓你可以再說下去?」托馬斯笑著問。 「不用,親愛的,我沒有別的要說了。」 「你為何還與阿爾瑪·馬勒見面?」 「啊,這是個有趣的問題,」卡提婭說,「她是個糟糕的人,自從韋費爾死後,她就變本加厲了。她酗酒,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對她沒有好評。」 「但你還與她見面?」 「是的。她身上有老維也納的痕跡。我指的不是有傳統文化的維也納,而是某種當時他們從生活中得到的快樂。我看到了就喜歡,但那已經消失了,不會回來了。也許阿爾瑪是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問題,克勞斯寫信告訴我,你對他很嚴厲。」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卡提婭說。 「你不想他來這兒嗎?」 「我們不能永遠資助他。」卡提婭說。 「但你們能資助埃麗卡?」 「埃麗卡將會為她父親工作。你能想像克勞斯這麼做嗎?」 「所以這個是評價標準?」 「夠了!」卡提婭說,「我不知道該拿克勞斯怎麼辦。我們能到此為止嗎?」 「我不想讓你生氣的。」伊麗莎白說。 「我們能到此為止嗎?」她的母親又說了一遍。 克勞斯回到了太平洋帕利塞德。一開始他是那麼憔悴消瘦,鬱鬱寡歡,連埃麗卡都覺得不該再與他爭吵。當托馬斯問她,他是否在吸嗎啡,她聳聳肩,意思是這還用問嗎。托馬斯想,克勞斯的私生活中想必發生了什麼,讓他越發不著邊際。可是克勞斯自有辦法把內心創傷轉為對他的文學聲譽的擔憂,以及對公眾事件的憤怒。他對古斯塔夫·格林德根斯產生興趣。此人是埃麗卡的第一任丈夫,在戰時成為戈林最喜歡的演員。格林德根斯被俄國人釋放後,很快就大張旗鼓地回到了舞臺上。他在戰後的第一次登臺就收穫了滿堂彩。當克勞斯去看演出時,劇院座無虛席,都在為格林德根斯叫好。 托馬斯屢次聽到兒子對別人講述這一幕,只要對方願意聽。他說,雖然他的德國愛國人士不會公開支持已經倒臺的納粹領袖和他們的口號,但他們為一個納粹領袖鍾愛的演員捧場,充分說明他們不知悔改。 「白天不能做的事,」克勞斯說,「黑暗中能做。」 克勞斯對他可能要回德國生活的想法感到憤慨。 「我一九三三年離開時,不是因為我幹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幹了什麼,現在我不願意回到那裡生活,不是因為我是誰,而是因為他們是誰。」 托馬斯想,他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演講稿寫手,或是一個文化部部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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