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7)_白井智之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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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吱——大門的招牌發出了詭異的動靜。

　　大塒呆立在偏房，愣怔地聽著那番話。

　　怎麼可能？她應該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啊！

　　「橫藪先生沒把手槍扔進海裡？」

　　小牛田的語氣中出現了罕見的為難。

　　「沒有。」凜凜子拿起託盤上的茶杯，「這東西沒被收走，說明沒有證據價值，對吧？」說完，她拉開走廊的落地窗，朝著大海扔出了茶杯。

　　「哎，你幹什麼——」

　　「噓。」她把手指豎在唇間。

　　大塒側耳傾聽，但只聽見了浪花拍打崖壁的有規則的響聲。幾秒鐘過去了，還是沒有茶杯落水的聲音。

　　「你聽見了吧。我的相機鏡頭掉下去時，也沒聽見落水的聲音。粗略估計這個懸崖高度應該有三十米，一點小小的聲音肯定會被濤聲吞沒的。所以我覺得，手槍落水的聲音不可能傳到海之庭那邊。」

　　「可是房客說聽到了東西落水的聲音，那難道是幻聽嗎？」

　　小牛田唾沫橫飛地質疑道。凜凜子淡定地看向面朝後院的窗戶。

　　「那邊有個叫『神池』的小池塘。房客聽見的，應該是那裡傳出的落水聲。」

　　「橫藪先生把槍扔進池塘了？他眼前就是大海啊！」

　　「那樣不合邏輯，對吧？其實兇手並不是橫藪先生，手槍也沒有被扔進池塘。大塒先生的推理完全不對。」

　　「那麼有森小姐，你知道真凶是誰嗎？」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來歷。不過108號身體上有個特徵。只要根據那個特徵搜集信息，也許能夠判定他的身份。」

　　凜凜子突然從大塒手中拿走了兩張照片。

　　「正如大塒先生所說，橫藪先生的外套被脫掉了。兇手之所以拿走外套，是因為他在上面留下了一些痕跡，但是做這件事的人並非橫藪先生。因為橫藪先生在這個偏房住了好多天，他要扔東西肯定不會扔進池塘，而是會扔進海裡。」

　　凜凜子輪流看了看大塒和小牛田。

　　「這裡的窗鎖都藏在窗框和窗套之間，乍一看像是嵌死的。兇手以前沒來過這個偏房，自然不知道窗戶能打開。為此，他無法扔掉橫藪先生的衣服，只能拿在手上離開海之庭。但是如果抱著衣服或夾著衣服，就不好爬上土牆。要想不丟掉衣服又順利離開海之庭，辦法只有一個，兇手把衣服穿在身上了。」

　　「嗯？」小牛田使勁眨眼，眼皮子都要上下打架了，「你是說那個流浪少年？」

　　「沒錯。在路旁被槍殺的男性，穿著一件很顯然不合身的外套，那個人就是108號。

　　「以下是我的推斷。108號對橫藪先生開槍時，可能不小心咬破了舌頭。之後他上前檢查橫藪先生是否死亡，鮮血滴落在了那件外套上。於是，他不得不拿走那件外套。」

　　凜凜子舉起路旁屍體的照片，只見死者嘴角果然有一道血跡。

　　「那是誰開槍殺了108號？」

　　「當然是橫藪先生。108號離開時留下了手槍。因為他想偽裝出橫藪先生自殺的場景，如果順利，還能陷害橫藪先生是108號。

　　「但是橫藪先生當時還有意識。他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爬到玄關，鎖上大門防止108號返回。接著他又爬回房間，打算給老闆打電話，這時恰好看見108號走在窗外的小路上。於是，橫藪先生打開窗戶，射殺了108號。」

　　那不對，那不合理。

　　「緊接著橫藪先生回過神來，意識到如果他拿著手槍死了，很可能會被誤認為是108號。這不就正中108號的下懷嗎？為了讓人知道死在路邊的人才是108號，他對準那邊扔出了手槍。但是因為力量不足，手槍落在後院，『撲通』一聲掉進了池塘。橫藪先生此時已經意識模糊，但還是鎖上了窗子以免暴露自己開槍打死了108號的事實，然後斷氣了。」

　　「年齡對不上啊！」

　　他忍不住發出了帶著火藥味的聲音。凜凜子揚起了眉毛。

　　「十年前，108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那他現在應該二十五六歲了。」

　　「你說得沒錯。死在路邊的男性外表像個少年，但他其實不是少年。這就是我剛才說的108號的身體特徵。」

　　「胡說八道。」大塒劈手奪過凜凜子手上的照片，「你說這傢伙不是孩子？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小屁孩兒啊！」

　　「十年前發生連續槍擊案時，警方最開始推測兇手是個30歲到40歲的前科犯或暴力團夥成員。人們一直都以為兇手的手段過於嫺熟，導致警方的心理側寫出錯，其實那個側寫並沒有錯。」

　　凜凜子垂下略顯憂鬱的目光，看著發現屍體的小路。

　　「108號得了長不大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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