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10)_白井智之

一〇

　　從家鄉的高中畢業後，大塒來到東京，在西新宿的偵探事務所找了一份兼職工作。

　　工作比他想像的要無聊。負責跟蹤和打探的都是事務所的老員工，他這個兼職只能匯總一下報告書，或是偽造一下委託書。要是一直這樣，就永遠過不上九二男叔叔的生活。他花了三年時間學習最基本的知識和攢夠開業資金，然後在昭和四十八年（1973年）11月，在距離中野站步行15分鐘的地方開辦了偵探事務所。

　　他的事務所生意還不錯。因為是從大事務所出來的，再加上調查工作認真仔細，口碑傳出去後，許多懷疑對象出軌的男女都來委託他調查。

　　「之前請的偵探什麼都查不到，你又是怎麼查到的？」

　　很多客人都會問這句話，而大塒只是遵從了九二男叔叔的話語。他不斷磨煉自己的技術，融入周圍的環境，讓目標放鬆警惕。

　　開業一年半之後，昭和五十年（1975年）春天的某日，大塒結束工作，剛從事務所的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就聽見了電話鈴聲。

　　時間是晚上9點多，事務所已經下班了。他點了一根煙坐等鈴聲結束，但是抽完第二根，電話還是響個不停。最後他實在拗不過，就接了電話。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稚嫩，像個初中生，但語氣卻坦坦蕩蕩。

　　「要是有委託，麻煩你明天上午——」

　　「能不能聘用我？」

　　他瞬間就想到這是個惡作劇電話，因為他沒有登廣告招聘。這肯定是小孩子在戲弄大人。

　　「別再打過來了。」

　　「請等一等。」女人的聲音有點急切，「我不需要工作，也不要薪水。我真的只想要你聘用我。」

　　她究竟在說什麼？

　　「我就在一樓的白色蘋果咖啡廳給你打電話，請你聽我解釋，我等你下來。」

　　等他回過神來，電話已經掛了。

　　詐騙，強買強賣，還是仙人跳？這世上壞心眼兒的人實在太多了。大塒又叼起一根煙，但是在點火時停下了動作。

　　如果是九二男叔叔，他會怎麼做？

　　雖然是為了在他跟蹤時提供偽裝，叔叔對大塒還是很平等的，也會仔細傾聽他幼稚的話語。有時大塒抱怨孩子之間的打鬧，九二男叔叔也從來沒有充耳不聞。

　　大塒把香煙塞回去，離開事務所，走向一樓的咖啡廳。

　　事後回想起來，當時的決定真是大錯特錯。

　　他打開復古風格的店門，昏暗的店鋪裡響起了清亮的鈴聲。

　　「我等你好久了。」

　　那就是他與有森凜凜子的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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