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14)_白井智之

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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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樂，今天我請客。」

　　乃木野蒜停下攪拌擔擔麵的動作，猛然說道。

　　「我生日在5月，現在可是11月。」

　　「說的是事務所啊！5年前的今天，你自立門戶開設了這個偵探事務所。我當時覺得你應該挺能幹，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出名啊！」

　　大塒知道，他嘴上都是誇獎之詞，其實態度高高在上，實際是在貶低他。「瞧你平淡無奇，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超常發揮了。」

　　昭和五十三年（1978年）11月11日，大塒坐在中野車站的中餐店「豬百戒」店內，跟互相看不順眼的兒時玩伴一起吸溜著超辣擔擔麵。

　　「擔擔麵就不用你請客了，但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大塒先吃完面，擦著嘴進入了正題。

　　「餃子？」

　　「幫我找個女大學生。」

　　「噗！」

　　乃木噴了一桌子的麵條，咳得夠嗆。他不小心對上了女店員的目光，慌忙別開臉。

　　「就算是兒時玩伴的請求，我也不會干犯法的事情。」

　　乃木用紙巾攏起掉在桌上的麵條包成一團，翻著白眼說。這人色心重，總喜歡把別人的話往那方面理解。

　　「我怎麼可能找一個自稱報告文學創作者的人拉皮條？」大塒縮起脖子，躲開了店員的目光，「是凜凜子不見了。」

　　「凜凜子不見了？」

　　乃木總算理解了大塒的話，把紙巾往碗裡一扔，胡亂猜測起來。

　　「她肯定是受不了你這個雇主了。一個這麼聰明伶俐的女孩子，在你那邊打工才叫怪事。你還是老老實實放棄，重新找個兼職生吧。」

　　他這個口無遮攔的朋友高中畢業後考上慶應義塾大學，學了個什麼媒體論的專業，後來就去了東京日日報社。他在那裡做了三年記者，然後獨立出來，現在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給一些週刊雜誌寫寫報告文學。

　　不過跟手停口停的大塒不同，乃木做事全憑興趣。他從爹媽那裡繼承了土地和公司，即使每天遊手好閒，也有大筆收入進賬。

　　「她不是那種不說一聲就跑路的人。」

　　大塒冷靜地予以反駁。從百津商事那個案子開始，乃木也目睹了凜凜子在好幾個案子中活躍的身影。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

　　「她要是真的想跟我斷掉關係，肯定會做得更徹底。但她並沒有搬離原來的住處，也一直保留著大學的學籍。」

　　「你還調查了不少啊！我真沒見過你對什麼事如此上心。」乃木捏起湯匙上的榨菜扔進嘴裡，「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你肯定把凜凜子當成對手了。」

　　「哈啊？」

　　「本來你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偵探，那麼即使凜凜子走了，你也不會想太多才對。現在你到處尋找那個助手，肯定是嫉妒凜凜子的能力，憋著一股勁想超過她。」

　　「你少胡說八道——」

　　「結果呢，凜凜子卻扔下你失蹤了。這就意味著你把她當對手，她卻把你當空氣。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乃木的說法只對了一半。

　　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但是既然成了現在這種偵探，他自認為做了不少努力。可是經驗越豐富，他就越能感覺到自己跟凜凜子在天賦上的差距。無法否定，他內心的確有種類似於嫉妒的感情。現在想起橫藪友介被槍殺的案子，他還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他從來沒有把凜凜子視作對手。他只是隨波逐流幹起了追逐殺人犯的工作，跟疾惡如仇的凜凜子連軌道都不一樣。

　　「這話我說不清，就問你要不要幫忙？」

　　「當然要啊！我之所以能獨立出來，都是多虧了凜凜子呀！」

　　乃木爽快地說完，舔了舔泛著油光的嘴唇。

　　大塒把自己瞭解到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凜凜子離開時謊稱自己要參加美國宗教學會的年會；她的住處沒發現異常；出國前跟百津一男碰過面。

　　「百津一男？」乃木的眼珠滴溜一轉，「那不是害死凜凜子媽媽的仇人嗎？現在跟他見面，未免太奇怪了。」

　　「我查了百津的近況。他好像不再做以前那行了，一年前在湯島的土耳其洗浴會所當起了店長。」

　　乃木噘著嘴唇說：「該不會是面試吧？」

　　「不知道。百津那家店背後是荊木組，要是赤手空拳去打招呼，恐怕會吃苦頭。」

　　大塒拿起空杯子倒了水，放在乃木面前。

　　「這時就需要你出馬了，幫我找點讓他老實聽話的黑料。」

　　「你要威脅百津一男？」

　　大塒點點頭。

　　「最好是跟女人有關的黑料，你最擅長這個了。」

　　「哪有啊，真要有，我早就爆出去了。」

　　乃木把水杯推了回來。

　　「別的小事也行，比如他有什麼生理缺陷。」

　　「你這也太為難人了。」

　　乃木撓著頭，盯著牆壁想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了動作。大塒抬眼一看，發現他的目光落在了介紹「豬百戒」的雜誌文章剪報上。那是刊登在週刊《多姆斯》上的文章，題為《辣到屁股流血的麵食排行榜》，豬百戒的超辣擔擔麵排在第二十九位。

　　「那傢伙有痔瘡？」

　　「沒有，不是看那個。」

　　乃木指向排行榜左側。因為那張紙直接複印了對開的雜誌，連左頁的《名偵探的榮耀：橫藪友介案件全記錄》的文章開頭也一併印出來了。

　　「那個騙子跟百津商事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不是橫藪友介，而是殺了他的108號。雖然沒有對外公開，但是我聽說，108號失蹤那十年一直藏在蘇聯。警方正在查找幫他逃亡的人物，而第一號嫌疑人就是百津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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