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15)_白井智之

一五

　　百津商事曾經打著在蘇聯投資鱈魚肝加工廠的旗號，從老年人那裡騙取了巨額資金。要讓人相信養殖場真的存在，就需要一定的材料。若說他們在蘇聯有接應的人，那也不奇怪。

　　「太棒了，不愧是記者。」

　　百津一男是個前科犯，要是再以協助逃亡的罪名被提起公訴，肯定拿不到緩刑。他應該會想方設法避免再次進監獄。

　　「等等，還是不給你了。這個料有點大。」

　　乃木興許是想起了自己的職業頭銜，突然轉了口風。

　　「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廢話呢？」

　　「咱們再找個不大不小的黑料吧。只要仔細抖摟抖摟，肯定能抖出不少灰塵來——」

　　「啊，打擾了。」

　　女店員突然走過來，換上了新的水罐。本以為她會馬上離開，沒想到她竟扭扭捏捏地磨蹭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看起來像個初中生，說不定是老闆的女兒。乃木看不下去，便問了一句：「有事嗎？」

　　「我聽你們一直在說什麼偵探和案子，莫非兩位客人是？」

　　被認出來了？大塒忍不住挺直了身子。

　　「是橫藪友介的粉絲，對不對？」

　　女孩說完咧嘴一笑，露出了尖利的小虎牙。

　　「我也是橫藪友介的粉絲。啊，我跟那些偶像死了才冒出來裝粉絲的人不一樣哦。『交給名偵探！』開播之前，我就在收集他的雜誌報道了。」

　　「好棒啊，你真是粉絲的榜樣。」

　　乃木隨口配合著跟她聊了起來。

　　「名偵探真的好厲害哦，光靠頭腦就能解決警察都查不出來的案子。你們還記得兩年前韓國一個教會發生的暴力案件嗎？其實那個案子——」

　　「夠了，趕緊結賬。」

　　大塒粗魯地打斷了女孩，把小票塞給她。

　　女孩拿著小票呆呆地走向收銀台後，他灌了一大口冰水，覺得胃部隱隱作痛。

　　＊

　　那天深夜——10點50分。

　　乘電梯來到綜合商業樓八層，出門就是服務台。霓虹燈招牌上有一行圓形文字，上書「海濱國際沙龍」。室內流出了聽不懂是什麼語言的大音量迪斯科歌曲。

　　「歡迎光臨。」身穿絲綢西裝、系著碩大蝴蝶領結的年輕男子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敬地說，「您有預約嗎？」

　　「沒有。」

　　「您光顧過本店嗎？」

　　「沒有。」

　　男子在櫃檯上攤開了一張世界地圖。地圖上貼滿了女人全裸的照片。這裡的賣點好像是能買到世界各地的女人，但是除了來自中國的盧依綺小姐，其他照片上的人好像長得都一樣。

　　「您有偏好的國家或地區嗎？」

　　「沒有。」

　　「現在這個時間，比較推薦來自葡萄牙的瑪雅小姐。」

　　「我找你們店長，叫他出來。」

　　男子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看來已經對這種麻煩見怪不怪了。

　　「有啥事？」

　　「我要跟他談談有森凜凜子的事情。」

　　男子拿起固定在牆上的電話聽筒，大塒探身過去按住了叉簧開關。

　　「你可以叫小夥伴來，但是那樣就會有警察叔叔拿著搜查令到店長家裡。不想丟工作就老實聽話。」

　　男子考慮了幾秒鐘，放下聽筒，敲了敲背後的門。

　　聽起來傻傻的迪斯科音樂走向尾聲，店裡完全安靜下來後，那扇門開了。

　　「怎麼了？」

　　一個穿著巧克力色三件套西裝的大叔探出頭來。

　　「靠投資詐騙賺了兩百億的人淪落成洗浴會所的店長，真是世事無常啊！」

　　百津一男看見大塒，就像重回故里碰見以前欺負他的人那樣，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沙龍關了門，系蝴蝶領結的年輕人開車拉著店裡的人到車站去了，百津一男則把大塒請進了辦公室。

　　「你是專門來笑話我的嗎？」

　　大塒坐到皮面破損的折疊椅上，蹺起二郎腿，百津有點尷尬地合上了客戶資料冊。

　　「你在有樂町的旅鼠餐廳見過有森凜凜子，對吧？找我的助手有什麼事？」

　　「你說那件事啊……」百津故意長歎一聲，撓了撓後脖子，「我找她談工作，內容保密，不能告訴你。」

　　看來他真的跟凜凜子見過面。那個看起來很會扔燃燒瓶的男生沒看錯。

　　「你女兒還好嗎？要是爸爸再進監獄，她肯定會被小夥伴欺負吧？」

　　百津像老頭調整假牙一樣，嘴巴嚅動了幾下：「你說什麼呢？」

　　「別裝傻了。你跟108號不是好朋友嗎？」

　　百津的臉上頓時沒了血色。

　　「你有兩個選擇。要麼說出你為什麼找凜凜子，要麼回去坐牢。自己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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