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28)_白井智之

二八

　　吉姆突然低下頭，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正好，我就讓你看著我治療比爾吧。」

　　他勾勾手示意大塒過去。大塒站起來走了幾步，來到桌邊俯視著他的動作。

　　桌上放著一條蜥蜴，從頭到尾的長度約為20釐米。這比日本常見的蜥蜴足足大了兩圈，全身都是藍寶石般的顏色。蜥蜴身上長滿菠蘿皮一樣帶棘刺的鱗片，感覺摸一下都能戳破手指。

　　「這位是針蜥比爾，剛才那個孩子最好的朋友。他放假時帶著比爾到廣場上捉蟲，卻讓它被野狗咬了。」

　　應該就是昨晚碰到的藪犬。

　　吉姆拉開窗簾，讓桌面有了光線。比爾仿佛死了一般毫無動作，本來應該自然彎曲的右前腿好像斷了，向前伸得筆直。

　　「Q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他帶著比爾來找我，希望我拯救它，我得實現他的願望。」

　　吉姆像孵蛋一樣雙手包裹住比爾的身體。

　　10秒、20秒、30秒——

　　拇指下的尾巴抽動了一下。

　　吉姆緩緩張開手。

　　比爾抬起了頭，像睡迷糊的孩子一樣左右晃了晃腦袋，咽喉一起一伏。再看右前腿，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彎曲。

　　「啊，太好了。」

　　比爾邁開手腳，在桌子上走動起來。隔著墨鏡，大塒注意到吉姆的目光變柔和了。

　　「你剛才說我得成為信徒，你才能讓我的鼻子變通暢，那這條蜥蜴難道也是人民禮拜會的信徒？」

　　「比爾無法理解我們的信仰，但它是在這個部落長大的夥伴。像蜥蜴這樣的低等動物，只需這樣就能得到我的庇護，人類就不一樣了。」

　　吉姆得意地搓著手。

　　「原來如此，真是太讓我感動了。」大塒坐在圓凳上，注視著吉姆，「好一場精彩的魔術！」

　　吉姆挑起了粗黑的眉毛。

　　「我好歹也是幹偵探這一行的。雖然沒有被查爾斯·克拉克選上，但也不至於連這種小把戲也看不破。」

　　吉姆的手臂上浮起了青筋。

　　「我走進房間時就覺得奇怪，空調有必要開得那麼冷嗎？一開始我還以為教主大人是不是很怕熱，可是轉念一想，要是真的怕熱，又怎麼會跑到赤道附近的熱帶雨林裡居住呢？

　　「自從我進門，你就一直把比爾拿在手上。蜥蜴是變溫動物，氣溫下降了體溫也會下降。當體溫下降到一定程度，新陳代謝就會減緩，從而無法動彈。你把空調開得這麼冷，就是為了不讓比爾動彈，而用雙手緊緊焐著它，則是為了讓比爾的體溫升上來。

　　「等到比爾足夠溫暖了，你就拉開窗簾，讓它照到太陽光。就這樣，比爾的體溫恢復，又能活蹦亂跳了。」

　　他低頭一看，桌上只剩下一些土渣，比爾早已跳到牆壁上，正順著窗框飛快地往上爬。

　　「當然，剛才那個孩子帶蜥蜴過來也是假的。你讓內務長告訴我，在7點30分之前到達天父之家。其實是因為你安排好了一場戲，在那個時刻讓少年捧著受傷的蜥蜴過來。」

　　「你剛才也看見比爾的前腿折斷了。難道連那個也是魔術嗎？」

　　「當然。你是趁它體溫下降動不了後，強行拉直的前腿，偽裝成折斷的樣子。」

　　吉姆做了個拂去泥土的動作，雙手向上張開。

　　「你試試看吧！」

　　桌面上還是有土。看他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肯定是裝出來的。

　　大塒站起身，抬手避開棘刺，捏住了比爾的脖子，然後將它放在桌上，右手壓住其肩膀，左手拉直了右前腿。

　　「嗯？」

　　腿是伸直了，可是一鬆手又縮了回去，這應該是肌肉的自然作用。要保持伸直的狀態，就得一直拽著蜥蜴腿。

　　「看到了吧。」

　　吉姆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無論你怎麼編派，比爾的腿就是斷了，然後又恢復了。是我治好了比爾。」

　　「那不可能。」

　　「夠了。這下我知道了，你跟調查團那幫人沒啥兩樣。」

　　吉姆握住手杖站起來，轉身看向窗外的部落。

　　「你去問問喬丹鎮的居民吧。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奇跡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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