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29)_白井智之

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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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無法反駁，就灰溜溜地跑回來了？」

　　凜凜子耷拉著肩膀歎了口氣，表情就像用全副身家賭馬，馬卻跑了半圈就摔了一樣。

　　「你知道他的手段？」

　　「當然，因為他五天前給我看了同樣的魔術。當時我們三個一眼就看出來了。」

　　正在吃玉米粥的朱迪·蘭迪與易浩俊都點了點頭。

　　上午8點20分，大塒回到宿舍後與調查團的三個人一起去了食堂。他們得到內務長彼得·韋德斯潘的指示，跟其他居民一樣在那裡用早、晚兩餐。大多數居民要幹農活，已經在8點前吃好了早餐，所以大塒他們走進去時，裡面沒幾個人。

　　「我們那次是美洲鬣蜥吧？」易浩俊邊說邊吸溜冷了的洋蔥湯，「而且只有朱迪小姐完全說中了，我和凜凜子小姐只推測出了那是場故意安排的把戲。」

　　是個老實人。大塒對易浩俊有了點好感。

　　「我只是知識儲備比較多。」批判偽科學的權威謙虛了一句，繼續解釋道，「你們知道嗎？以前在舊金山，吉姆·喬丹還模仿過尤裡·蓋勒。」

　　他想起乃木讓他看的資料上確實有這件事。

　　「他還給舊金山所有電視臺寫過信，說自己也能彎曲湯匙，對吧？」

　　朱迪點點頭，右手捏住湯匙最細的部位。

　　「彎曲湯匙有幾個訣竅，最簡單而且最不容易被識破的，就是使用低熔點合金。」

　　「你說什麼？」

　　「顧名思義，就是熔點很低的金屬。相傳尤裡·蓋勒使用的鎵金屬熔點只有29.8攝氏度，這種材質做的湯匙只要用手指稍微搓一搓就會軟化彎曲。吉姆為了跟尤裡·蓋勒對抗，在查找彎曲湯匙的詭計時知道了低熔點合金。我猜，他就是這樣想到了治療小動物的把戲。」

　　「彎曲湯匙跟治療蜥蜴是兩碼事吧？」

　　「不，其實手法是一樣的。吉姆在蜥蜴的腿上插了一根低熔點合金做的針。」

　　他聽了不禁泛起一身雞皮疙瘩。

　　「從帶棘刺的鱗片底下扎針，就不會讓人發現傷口。吉姆就是這樣用針固定了蜥蜴腿的肌肉，令其無法正常收縮的。

　　「你們都知道變溫動物的體溫會隨環境變化。只要把它焐在手裡，或是放到太陽底下曬，蜥蜴的體溫就會上升。這時紮在腿上的針熔化了，腿也就能自然彎曲了。不知道紮了針的人就會覺得折斷的關節恢復了原狀。當然，蜥蜴的肌肉已經被紮傷，熔化的金屬又殘留在體內，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

　　他以療傷為名，實際卻嚴重傷害了比爾。

　　「來到喬丹鎮後，他給我們表演了不少魔術，但是很遺憾，沒有一種魔術是無法解釋的，這不能叫作奇跡。吉姆心裡很清楚這點，所以才會死纏爛打。」

　　凜凜子抱怨了一句，再次發出歎息。若是外行也就算了，要讓這三個人相信奇跡，恐怕是不可能的。

　　「不過在他們看來，是我們無理取鬧，質疑吉姆的奇跡。」

　　易浩俊看著在地裡勞動的信徒，如此補充道。

　　「其實我還注意到一個問題。」雖然周圍沒有信徒，大塒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吉姆·喬丹不會是個瞎子吧？」

　　三人都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顯然是早已察覺到了。

　　「不清楚是不是全盲，但可以肯定視力極弱。」

　　凜凜子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

　　吉姆展示了「奇跡」，大塒做出反駁時，他不知為何用手掌拂了一下桌面。一開始大塒以為他想拂去上面的泥土，但後來發現泥土依舊落在上面。當時吉姆究竟在做什麼？

　　大塒指出他利用變溫動物的特性作假時，吉姆提出蜥蜴的右前腿恢復了。那時，他是不是想拿起比爾向大塒展示右前腿？

　　只是，在大塒說話時，比爾已經悄無聲息地跳到了牆上。比爾的皮膚是藍寶石色，而天父之家的牆壁也是深藍色，它的身體融入了牆壁，導致吉姆無法看到。他沒有想到蜥蜴有可能到了牆上，才會做出在桌面尋找的動作。

　　「信徒們知道吉姆眼睛的事情嗎？」

　　三人聞言，都要開口說話，但這似乎很難解釋，誰也沒能馬上發出聲音來。

　　「他們的認知非常複雜。」最後是朱迪先說了出來，「與其聽我解釋，你可能實際看看更能理解。」

　　他想起吉姆·喬丹也說過類似的話。

　　「接下來的集體採訪，請大塒先生也參加吧。」

　　上午10點，大塒與三名調查團成員來到喬丹鎮的學校。

　　牆上那一排小窗裡飄出了老師講課的聲音。他看了一眼門上寫著「A」的教室，三十幾個孩子坐在長椅上，正百無聊賴地聽課。一個長得酷似迪士尼電影裡的巫師、留了一臉鬍鬚的矮個子男人站在講臺上朗讀教科書。B班和C班的學生數量也差不多，加起來應該有一百人左右。

　　「孩子們都在這附近的五個宿舍居住，相當於學生宿舍了。」

　　這裡本來就很不自由了，還要將小孩子局限在一個地方嗎？如果是大塒，他可能會對大人大打出手。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進入E教室。這裡應該是間空教室，裡面沒有孩子，只有四個大人。一個人是今早去南-30喊大塒的小白臉——內務長彼得·韋德斯潘。其餘三人他都沒見過。

　　調查團成員每天都會請三到四名信徒到這裡進行集體採訪。這是吉姆·喬丹認可的調查行為，幹部們也十分配合。他們最開始計劃的採訪人數已經完成了，只是現在出不去，乾脆決定多積累一點資料，所以才在超過歸期五天后仍安排有採訪。

　　「今天也勞煩各位了。」

　　彼得說完，就在最後一排長椅上坐了下來。他表面上是作為幹部隨時配合調查，實際則像是隨時監視著調查團成員。

　　今天的採訪對象有三人。臉上有疤的男性是農耕組的沃爾特·戴維斯，坐在輪椅上的男性是特殊事務組的富蘭克林·帕特因，彎腰駝背、面容憔悴的女性是事務組的露易絲·雷茲納，這些都是調查團在觀察居民生活時注意到的人物。

　　這場採訪主要由易浩俊提問，朱迪和凜凜子負責記錄，不時插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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