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90)_白井智之

九〇

　　如果回答「是」，那麼以奇跡為前提的推理——也就是信徒推理就會成為真相。如此一來，吉姆·喬丹就是殺人犯，是用魔術把戲欺騙信徒的詐騙者。

　　如果回答「不」，不以奇跡為前提的推理——也就是外來者推理才是真相。四起凶案都由走火入魔的信徒製造，吉姆不再是殺人犯。

　　要肯定奇跡成為殺人犯，還是否定奇跡洗脫嫌疑？

　　他在猶豫這個問題。

　　「順帶一提。」

　　大塒用止不住顫抖的手舉起了麥克風。

　　「剛才已經解釋了信徒推理的四個詭計為什麼在外來者推理中無法成立，其實反過來也一樣。外來者推理的四個詭計，全都只能成立在人民禮拜會的奇跡其實是一場集體妄想的前提之上。在信徒推理中，那些詭計無法成立。」

　　大塒注視著吉姆的雙眼。

　　「你不能只挑對自己有利的部分，選項只有兩個。」

　　真是太胡鬧了。二選一的真相，這是在表演答題節目嗎？

　　然而大塒已經說服了聚集在大帳篷及其周圍的900多個信徒。沒有人能夠對那兩種推理提出反駁，那也就是說，真相只存在於其中一個。

　　「話說回來。」

　　大塒的聲音裡似乎帶著笑意。

　　「你今天白天在食堂舉行的採訪中這樣回答了NBC記者的問題：如果能證明你在這裡使用了暴力，你就會毫不猶豫地以死回應。」

　　沒有了鏡片的墨鏡從吉姆的右手上滑落下來。

　　「就在三小時前，你宣稱要在這裡斷送自己的性命，還這樣對信徒說：你絕不會拋下深愛的人獨自離開。」

　　大塒哼了一聲。

　　「如果奇跡真的存在，那就是你殺害了調查團的四名成員。為此，你必須去死，而且還要帶著這裡的所有人一起去死。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這是個圈套。

　　那一瞬間，大塒的確抓住了信徒的心，但他只是個外來者，只要吉姆像往常一樣反駁回去，信徒肯定會聽吉姆的。

　　別被襲擊者說的話迷惑了。我不是殺人犯，奇跡依舊存在。

　　就算他的反駁毫無邏輯性，就算那種可能性其實並不存在，吉姆是個宗教家，應該不會有問題。然而——

　　這是騙子的手段。

　　是肯定奇跡並集體自殺，還是否定奇跡活下來。

　　大塒故意提出了兩個選項，讓吉姆產生了必須從中選擇一個的錯覺。

　　「快回答我。奇跡存在，還是不存在？所有人都在等著你呢。」

　　大塒還想逼近半步，卻在自己的血液上打了滑，只能穩住身體退了回去。

　　彼得剛要走上去，但很快停下了。

　　現在跑過去勸說吉姆，至少能控制住場面。

　　但是此刻，比起保護人民禮拜會，他更想聽聽吉姆的回答。

　　他想知道，未來究竟是什麼。

　　「你說我是殺人犯嗎？」

　　吉姆沒好氣兒地嘀咕著，對喬瑟夫·威爾遜打了個手勢。保安隊長應了一聲，跑過去聽他耳語了幾句。接著，喬瑟夫抽出腰間的左輪手槍，放到吉姆手上。

　　「這根本不是問題。」

　　聽眾爆發出慘叫。

　　吉姆握住槍柄，對準了腳下的大塒。深陷的雙眸已經沒有了片刻前的迷茫。

　　「奇跡就是存在。」

　　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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