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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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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拉奇醫生的信中,斯諾伊談到這個促使他輟學結婚的女孩時說:「這是我一生的愛,而且我真心熱愛家具業!」 斯諾伊(後來的羅伯特·馬希)每次寫信給拉奇醫生時總會問:「對了,荷馬·威爾士的情況怎麼樣?」拉奇醫生不禁心想,斯諾伊下一步大概要提議舉行一次聚會了吧!於是他一連嘀咕了好幾天,考慮著該如何向斯諾伊說明荷馬的現況。他很想將荷馬上次替那位痙攣產婦接生的優秀表現對斯諾伊炫耀一番,不過他也明白,他指導荷馬在聖克勞茲從事所謂上帝與魔鬼的工作,不可能贏得所有人的認同。 於是,拉奇會含糊其詞地回信說:「荷馬仍跟我們在一起。」拉奇發現,斯諾伊是個鬼機靈,在每封信中還會追問富茲·史東的近況。 他總是問:「富茲近來怎樣?」拉奇醫生便會仔細查看他所寫的有關富茲的記錄,再將最新消息告訴他。 斯諾伊還請拉奇告訴他富茲的地址,但拉奇沒有理睬他的請求。拉奇醫生認為,羅伯特·馬希這個家具推銷員是個死心眼的傻瓜,如果讓他知道其他孤兒被收養後的地址,說不準他會鬧著要大夥兒成立孤兒俱樂部或孤兒協會什麼的!拉奇醫生甚至向愛德娜和安琪拉護士抱怨斯諾伊,他說:「我真希望那個小鬼不是被緬因州的人領養,應該讓他離得越遠越好!那個斯諾伊·米多茲真是蠢到家了,瞧瞧他寫給我的信,就像我在辦寄宿學校似的!接下來,他可能還指望我出版校友通信錄呢!」 拉奇醫生稍後才意識到,他對愛德娜及安琪拉護士說這些話可能有些不近人情,這兩位女士心地好,又重感情,聽到出版校友通信錄的主意,可能會高興得跳起來。她們非常想念離開孤兒院的每個孩子,如果她們可以做主,她們絕對會每年,甚至每個月來一次聚會!想到這裡,拉奇醫生不禁暗暗叫苦。 拉奇在診療室的小床上躺了下來。他想起自己有先見之明,已經把有關荷馬的記錄略作更改,如果日後情況需要,他會把這個故事告訴荷馬。他很得意自己將荷馬的真實情況與虛構的情節巧妙地糅合在一起,當然,他隻字未提荷馬接受醫學培訓的事。他對墮胎手術有過多次的記錄,為此他相當自責,但他很清楚不能把荷馬記入這段歷史。韋爾伯·拉奇對荷馬的記載是:荷馬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他出生時心臟受損,所以心臟功能十分衰弱。拉奇甚至不厭其煩地將這一段作為荷馬檔案的開頭,為此他不得不找出相關的舊檔案做些手腳,將以前所有真實的記錄更改後,再在打字機上重打一遍。他還費盡心機地在適當的地方不落痕跡地處理有關心臟病的說詞,儘量以含糊籠統、缺乏醫學精確性的說法來帶過。所謂「心臟病」「受損」以及「衰弱」等字眼,不但說服不了一位精明的偵探,甚至說服不了一位好醫生。韋爾伯·拉奇猜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許會真的面對某個醫生,並讓對方相信他。事實上,他甚至有些擔心荷馬在懂得這麼多的醫學知識後,是否會相信他這套鬼話。不過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等到情勢需要再說吧! 拉奇所考慮的情勢就是戰爭,即所謂的「歐洲戰爭」。拉奇與許多人一樣,擔心這場戰爭可能蔓延開來。他想像著自己到時候將不得不對荷馬說:「很抱歉,荷馬,我不想讓你擔心,可是你的心臟不好,上戰場會受不了的。」其實應該說,如果荷馬上戰場,受不了的會是拉奇自己的心臟! 韋爾伯·拉奇儘管不是專業的歷史學家,卻相當尊重而且熱愛歷史,可是出於對荷馬的摯愛,他卻不惜篡改歷史,刪掉了荷馬原先檔案中的某些內容,因為當初的措辭並不恰當,起碼那不是記載歷史的常用語氣。(拉奇醫生本來這樣寫著:「我愛荷馬勝過一切。」) 因此,韋爾伯·拉奇做好準備,對戰爭擬定了一套應變計劃。奧莉芙對戰爭的應變準備雖不及拉奇醫生充分,但她預料到另一件事情更可能發生,從而導致她兒子與坎蒂·肯德爾的婚事中途生變,這就是婚前懷孕。遺憾的是,坎蒂和華力卻對此始料不及。 坎蒂懷孕後(她原是處女,不用說也知道),她和華力兩人感到既沮喪又意外。奧莉芙卻不同,如果她知道了,她只會沮喪,而不會意外。至於韋爾伯·拉奇,則絕對不會對懷孕感到意外,他知道意外懷孕永遠都在不停地發生。只是年輕貌美的坎蒂·肯德爾和華力·華辛頓正沉醉在愛情的兩人世界裡,根本無法相信此事。他們並非羞于向父母啟齒,而是對完美的計劃被打亂,婚期必須提前而感到錯愕。 難道華力一定要有大學文憑才能繼承家業嗎?當然不是。坎蒂非得上大學不可嗎?當然也不是。一旦情勢需要,誰說她不能自我教育、自我成長呢?當然可以!再說華力也不太是讀書的料,對吧?他的確不是。雖然他學的是植物學,可那是在他母親的堅持下才勉強為之。奧莉芙認為,讓他學習這門學科,也許能激發他對蘋果種植的興趣,增加他的相關知識。 坎蒂對華力說:「我們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是吧?你覺得自己有心理準備嗎?」 「我愛你。」華力說。他是個勇敢率真的青年,而坎蒂也對華力滿腔深情,她得知自己懷孕後,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只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是嗎,華力?」坎蒂問道。 「我一直都想娶你。」他由衷地說,但隨即又加了一句令她大為意外的話。儘管他母親沒有把歐洲的戰爭放在心裡,他卻想到了,於是說:「如果爆發戰爭,我是說,如果我們也被捲進去的話,那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坎蒂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華力解釋道:「我是說,如果我們捲入了戰爭,我就得上戰場,我必須去,也很想去。可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我就不該去了!」 「你覺得什麼時候才是應該去呢,華力?」坎蒂問道。 他回答說:「呃,我是說,如果我們參戰了,我就非去不可,我是說,這畢竟是為國參戰,而且,這也是一種體驗,我不想錯過!」 聽了這話,她氣得扇了他一記耳光,接著便失聲痛哭。「體驗!你居然為了所謂的體驗而要上戰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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