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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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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洛妮正費力地在偷來給荷馬的那本《小杜麗》上簽字留念,卻聽見瑪莉·艾格尼絲·科克在浴室裡嘔吐的聲音。 「你給我安靜點!」她大吼一聲,但瑪莉·艾格尼絲還是吐個不停。她一口氣吃完了兩瓶果汁凍、一瓶蜂蜜和一瓶山楂凍,難怪會有這種下場,不過她自己認為全是蜂蜜在作怪。 史莫奇·菲爾茲也吐了,他把拿到的蜂蜜、果凍消滅了個精光,還把小瓦爾希的一瓶也吃了。現在他正難受地躺在床上,聽著卷毛頭戴伊的傷心哭泣和安琪拉護士的耐心哄勸。 致荷馬·陽光·威爾士 為了你給我的承諾 美洛妮在書本的扉頁上這樣寫著。她看了看窗外,外面並無動靜。天色還早,她早晨看見的那兩個女人還沒有離去,她們會等到夜幕降臨時才下山搭火車回去,回到她們來的地方。 美洛妮又加了一行字: 愛你的美洛妮 剛剛寫完,耳邊又傳來瑪莉·艾格尼絲的喘息和呻吟。 「你這個小賤人,大笨豬!」她忍不住大罵。 荷馬走進手術室,韋爾伯·拉奇這時已經將站長的胸腔完全剖開,露出了心臟,卻沒有發現任何心臟疾病、心肌壞死的跡象。他並不覺得奇怪,只是頭也不抬地對荷馬說:「沒有心肌梗塞。」簡而言之,站長的心臟並無任何受損的情形。 「站長的心臟很健康。」拉奇醫生告訴荷馬。站長並沒有他原先推測的嚴重的心臟病發作跡象,而極可能是心跳頻率突然改變,才導致死亡。拉奇醫生對荷馬說:「我想是心律不齊引起的。」 「他的心臟突然停止跳動,是嗎?」荷馬問。 韋爾伯·拉奇回答:「我想,他可能受到了驚嚇,或極度的恐懼。」 只要看看站長臉上的表情,荷馬就對此深信不疑,於是他說:「沒錯。」 「當然,他的腦部也可能有血栓。我應該檢查什麼部位?」韋爾伯·拉奇習慣性地問荷馬。 「腦血管。」荷馬回答。 韋爾伯·拉奇說:「沒錯,好孩子!」 拉奇醫生埋頭解剖站長的腦血管,荷馬見他兩手忙個不停,覺得這會兒說出心裡話應該很安全。 「我愛你!」荷馬說。他知道他得趁著淚眼模糊之前馬上離開,於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也愛你,荷馬!」韋爾伯·拉奇說著,淚水迅速湧上眼眶,即使腦血管中凝著什麼血栓,他一時也無法看清了。他聽見荷馬說了聲「沒錯」,隨即就是關門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拉奇醫生才把腦血管看清楚,卻沒有發現任何血栓。 「心律不齊,」韋爾伯·拉奇喃喃自語道,接著又加了一句,「沒錯!」仿佛是在代荷馬回答。他放下手中的解剖工具,吃力地扶著手術臺站了很久。 在醫院門外,荷馬將自己的旅行包放進凱迪拉克的後備廂,朝後座上的坎蒂笑了笑,然後幫華力把車頂篷放下。夜幕即將降臨,如果不放下頂篷,坐在後面的坎蒂會覺得涼意太重。 「兩天后見!」愛德娜護士向荷馬道別,她的聲音大得有些不自然。 「兩天后見!」荷馬平靜地說。愛德娜護士吻吻他的臉頰,他也拍了拍她的手臂。可緊接著,愛德娜護士卻扭頭朝醫院跑去,速度之快讓坎蒂和華力都大為驚訝。進醫院後,愛德娜護士直奔診療室,然後一頭倒在床上。她的心腸雖然很軟,膽子卻是很大,絲毫不介意站長的屍體剛剛在這張床上停放了大半天,也不在乎床單上還沾有他鞋子上的塵土。 拉奇醫生仍然吃力地扶著手術臺,忽然聽見副站長一聲慘叫,隨後是一連串的哀號。荷馬、華力和坎蒂都沒有聽見這聲慘叫,因為華力已經發動了汽車。 原來副站長呆坐許久之後,終於強迫自己從那張低矮的椅子上站起身來。他原本不想細看盤子裡的東西,但那些小指頭仿佛在向他招手,讓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結果只見一具被解剖開來的胚胎一覽無餘地呈現在眼前,他頓時嚇得屁滾尿流——他真的尿濕了褲子,這倒是有點兒像卷毛頭!他拔腿想逃,卻發覺兩腿癱軟,動彈不得,於是發出一聲慘叫,然後四肢著地連滾帶爬地逃出辦公室,一路上還像一條遭人痛打的落水狗似的不住地哀號。拉奇醫生在手術室門口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這是怎麼了?」拉奇厲聲問道。 「我把站長的目錄全給你帶來了!」副站長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可仍然四肢著地趴在地上。 「目錄?」拉奇問話時,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情。「站起身來,老兄!你這是怎麼了?」他一邊說,一邊拎著渾身打戰的副站長的兩隻胳膊,猛地將他拉了起來。 「我只是想看看屍體。」副站長無力地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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