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蘋果酒屋的規則 | 上頁 下頁 |
| 一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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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聖克勞茲的規則是什麼呢?拉奇的規則又是什麼呢?拉奇醫生遵守或違反,甚至更改過哪些規則?他這樣做,又是基於怎樣的信心?坎蒂顯然也在遵守某些規則,可那是誰的規則?華力知道那些規則嗎?還有美洛妮,她會遵守任何規則嗎?荷馬心裡茫無頭緒。 「你瞧,現在正在打仗,你沒注意到嗎?」路娜說。 「那又怎麼樣?」美洛妮問。 路娜答道:「因為他可能當兵去了,就是這樣!就算他沒有主動報名,也會被徵召入伍的!」 美洛妮卻搖搖頭,說:「我看不出他會去當兵,他不會去的,他根本就不屬於戰場。」 「我的老天爺!」路娜說,「你以為當兵的人都屬於戰場嗎?」 「就算他去當兵了,也會回來的。」美洛妮說。她們坐在肯納貝克河畔,此時已是十二月,河面上的冰層還不夠結實。這是一條潮汐河,河水略帶鹹味,河中央有一部分仍未結冰,灰暗的流水十分洶湧。不過,連美洛妮也無法把空啤酒瓶扔到遠遠的河中央,它只是落在吱吱嘎嘎的冰層上,發出空洞的響聲,然後滾向那一片尚未結冰的水域。有只海鷗被驚動了,站起來在冰面上走了幾步,就像一位老太太費力地撩起裙擺跨過一攤泥漿。 「並非所有的人都能從這場戰爭中活著回來,我只能這麼說。」路娜告訴她。 華力從得克薩斯州回家也是一波三折:首先是回家度假的事幾經推遲,後來又是天氣不好,機場關閉。當荷馬和坎蒂好不容易在波士頓接到他時,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只有四十八個小時,不過他還是很開心,尤其是為自己被授予了軍銜而得意。用坎蒂後來的話說:「華力還是老樣子。」 「我是華辛頓少尉!」華力對奧莉芙說。大家都流下了眼淚,連雷也不例外。 由於實施汽油配給,他們不能像以前那樣開車到處兜風。荷馬想,不知華力何時才會與坎蒂單獨相處,也不知兩人會怎麼安排獨處時間。華力當然想和坎蒂獨處,不過,她也這樣希望嗎?荷馬在心裡默默地問著。 聖誕夜裡,大家歡聚一堂,第二天聖誕節時,他們同樣沒有地方可去。奧莉芙待在家裡,雷也沒有去裝魚雷或起蝦簍。再過一天,坎蒂與荷馬就要送華力回波士頓了。 當然,坎蒂和華力經常互相擁抱和親吻,這一點大家有目共睹。聖誕節那天晚上,荷馬躺在華力的房裡,才突然想起自己因為見到華力而過於高興,竟然忘記這是他離開聖克勞茲後的第二個聖誕節了,而他居然連一張聖誕卡也沒有寄給拉奇醫生! 華力告訴他:「我還得接受更多的飛行訓練。不過,我想我可能會被派到印度。」 「印度。」荷馬不自覺地重複著。 「是緬甸航線,」華力解釋道,「要從印度到中國,就得飛越緬甸上空,可是日本人佔領了緬甸。」 荷馬在肯尼斯角高中的教室裡研究過世界地圖,知道緬甸的山多,叢林多,如果飛機被擊落,不知道會掉到什麼樣的地方。 「你和坎蒂怎麼樣?」荷馬問。 「很好!」華力脫口回答,隨即又說,「噢,明天看情況再說吧。」 一大早,雷就到基特裡海軍船廠裝配魚雷去了,荷馬注意到大約在雷出門的同時,華力也離開了觀海果園。荷馬一上午都在家裡陪伴奧莉芙,卻沒能給她多少安慰。她說:「四十八個小時也算是回家?他離家整整一年了,回來這麼一會兒,他也叫度假?難道部隊管這麼短的時間叫正式度假?」 中午之前,坎蒂和華力來接荷馬。荷馬想,他們之間大概已經「辦完事兒」了,可這種事情如果不開口問又怎能知道? 「要我來開車嗎?」荷馬一上車就問。他坐在靠窗的座位,坎蒂坐在他與華力之間。 「為什麼?」華力問。 「也許你們想手牽手啊。」荷馬說,坎蒂看著他。 「我們已經牽過手了,」華力說著,笑了起來,「不過,還是多謝你啦!」 荷馬覺得坎蒂好像並不開心。 「這麼說,你們已經辦完事兒了?」荷馬又問。 坎蒂聽了怔怔地看著前方,華力也笑不出來了,過了片刻,才問:「你說什麼,哥們兒?」 「我說,『你們已經辦完事兒了?』也就是做愛。」荷馬說。 「老天!你怎麼問這種問題,荷馬?」華力叫了起來。 「是的,我們辦完事兒了,做過愛了。」坎蒂依然目不斜視地回答。 「我希望你們當時很小心,希望你們採取了措施。」荷馬對他們說。 「天啊!荷馬!」華力簡直是無可奈何。 「是的,我們當時很小心。」坎蒂說著,回過頭來看著他,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噢,那就行了,」荷馬直視著坎蒂說,「跟一個馬上就要飛到緬甸上空的人做愛,你是應該小心。」 「緬甸?」坎蒂轉頭看著華力,問,「你沒說要去哪裡,是去緬甸嗎?」 華力氣惱地答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老天!你到底是怎麼了,荷馬?」 「我愛你們倆,」荷馬回答,「如果我愛你們,就有權利問任何事情,有權利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用緬因人的說法,荷馬這話讓大家頓時變成了悶葫蘆。一直到波士頓,三個人都很少開口,只有華力一度想打破僵局,沒話找話地說:「荷馬,我有些不瞭解你了,你越來越有哲學味了!」 大家匆匆地分了手,華力臨別時說:「我也愛你們倆,你們都知道。」 「我知道。」荷馬回答。 回家途中,坎蒂對荷馬說:「我才不會說你『有哲學味』哩,我覺得那是『古怪』,我看你是變得越來越古怪了!而且,不管你是不是愛我,你都沒有權利要求知道我的一切!」 「而你所需要知道的是:你真的愛他嗎?你愛華力嗎?」荷馬問她。 坎蒂答道:「我從小就愛華力,我一直愛他,而且永遠都會愛他。」 「很好,」荷馬說,「既然這樣,也就無話可說了。」 「可我越來越不瞭解華力了,」坎蒂說,「相反,我更瞭解你,而且也愛你。」 荷馬歎了口氣,心想:這麼一來,我們就得繼續耐心等待,順其自然了。他有點傷心,華力居然一次都沒問過他的心臟情況。不過話說回來,即使華力問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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