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蘋果酒屋的規則 | 上頁 下頁
一五八


  其實,這都是荷馬信口瞎編的,可安琪爾卻聽得津津有味,還顯出一副成熟老到的樣子哈哈大笑。於是,荷馬更起勁兒地說了下去。

  「嗯,當時他嚇壞了,不停地叫我開燈,說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弄破了。」

  「弄破了?」安琪爾問了一句,父子倆又大笑起來。

  「是啊,」荷馬說,「等我打開燈,他看了看自己,馬上叫道:『哦,老天,射出來了!』似乎在說他剛剛開了一槍,而他自己卻中了彈似的!」

  父子倆又大笑了一陣。

  接著,荷馬正色道:「當然,我只好仔細地跟他解釋。我告訴他說,他並沒有做什麼錯事,這很自然,完全是健康正常的行為。可是我很難讓他理解這一切,因為這種事情常常受到人們的曲解。」

  安琪爾沒有吭聲,也許他終於明白了父親這番話的用意。

  「想想看,當時我得費盡口舌,對那個孩子解釋這一切,他比你還要小幾歲呢!我告訴他,儘管他根本還沒有機會接觸女孩子,也沒有實際的性行為,可是對女孩子或者對性胡思亂想卻是很正常的現象。」荷馬有意讓自己變主動為被動,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看看安琪爾的反應。安琪爾躺在那兒,嘴裡銜著一根草莖,眼睛望著樹上四處伸展的粗壯枝幹。

  兩人沉默了片刻,荷馬又問:「你想不想問我什麼問題?任何問題都行。」

  安琪爾笑了一聲,又馬上頓住,說:「有哇,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沒有女朋友,你甚至對這事兒毫無興趣似的!」

  荷馬沒料到給安琪爾上了半天的性教育課後,他卻提出了這個問題,不禁愣住了,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其實,他早該想到安琪爾會有此一問,而且,安琪爾顯然更希望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對有關自慰的知識反而興趣不大。

  於是,荷馬回答道:「在聖克勞茲時,我有個女朋友。她對我有點兒凶,喜歡欺負人。她年紀比我大,而且當時力氣也比我大。」說到這裡,荷馬忍不住笑了。

  「是嗎?」安琪爾沒有笑。他翻過身來,雙肘撐在地上,神情專注地看著父親。

  荷馬接著說:「呃,我和她是不同類型的人,可以說我們是先有性關係,然後才有感情。實際上,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感情可言,所以沒過多久,連性關係也不存在了。從那以後,我也說不清我們屬於什麼關係了。」

  「你是說,你們一開始就不對勁兒嗎?」安琪爾問。

  「沒錯。」他父親回答。

  「那麼,後來呢?」安琪爾又問。

  「後來,我就認識了華力和坎蒂,」荷馬謹慎地說,「我想,如果坎蒂沒有嫁給華力的話,我肯定會娶她的,她差不多可以算是我的女朋友了,不過為時不長。」接著,荷馬說得很快,「當時華力在戰場上,我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著。我跟華力和坎蒂的關係一直非常親密。後來,自從有了你之後,我便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一切。」

  安琪爾又翻了個身,仰望著樹幹問:「這麼說,你現在還是喜歡坎蒂,是吧?你對別的女人都不感興趣嗎?」

  「可以這麼說吧。你呢,有沒有碰上讓你感興趣的?」荷馬有意改變話題。

  「可她們都對我沒興趣,」他兒子回答,「我是說,我中意的女孩都比我大,對我都不感興趣。」

  「這種情況會改變的。」荷馬說著,戳了戳安琪爾的腰。安琪爾連忙曲起膝蓋滾到一旁,同時也伸手去戳父親。荷馬又說:「過不了多久,女孩子就會排成長隊來瞧你了!」說完,他一把圈住安琪爾的脖子,父子倆摔起跤來。只有與安琪爾玩摔跤,他才有機會跟兒子親近,與他保持身體上的接觸。安琪爾一天天長大後,對公開場合的擁抱和親吻覺得難為情。十五歲的小夥子總是不願意讓父親一天到晚呵護著。可是摔跤卻另當別論,完全可以接受。因此,父子倆互不相讓地扭成一團,一邊氣喘吁吁地大笑著,所以沒有聽到弗農·林奇朝他們走來。

  「喂,荷馬!」弗農大聲喊著,並踢了踢在大樹下滾來滾去的荷馬父子,就像試圖分開兩隻打架的狗一樣。他們抬起頭來,發現弗農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抱在一起,不由得愣住了,仿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人撞見似的。

  弗農說:「你們別鬧了,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告訴我?」荷馬問。

  「有個胖女人說認識你,」弗農說,「現在她人在蘋果市場。」荷馬笑了起來。蘋果市場的好幾個胖女人他都認識,他想,弗農說的可能是胖朵特或弗洛倫斯,就連露易絲近年來也發福了不少。

  「我是說一個新來的胖女人,」弗農邊說邊朝拖拉機走去,「她說她想摘蘋果,還問起你,說她認識你。」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