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日暮時分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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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了幾年。我退伍回家,在達穀市場入口迎面遇見車順雅。準確地說,車順雅從公交車站那邊走過來,我走下天橋,看見她熟悉的面孔。服役期間即使回家,我也沒有刻意打聽她的消息。她沒有看見走下天橋的我,轉眼間便已走遠,只留下背影。我遲疑片刻,叫住了她: 車順雅小姐…… 我小聲叫她的名字。如果她聽不見,也許我不會再喊第二次。我沒有大聲,不過已經走遠的她還是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過頭來。 天啊,哥哥! 我們同時看向四周。曾經是故鄉茶館的位置變成了當時流行的西式快餐廳。每個座位中間都有隔板,裝飾著塑料葡萄藤或綠葉。車順雅穿著樸素的外出服,化了淡妝的臉依然漂亮。 什麼時候退的伍? 大概一個月了。 學校那邊怎麼樣? 打算複學。你這是去哪兒了? 公司。 你原來說要去外地。 首爾的小公司。 在那做什麼? 財務唄,做得還湊合。 那就好,現在找工作很難。 也沒多難。開公司的是我父親的熟人。 這是有後臺啊。 我們之間進行著青梅竹馬的兄妹之間慣有的寒暄。突然,我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你沒結婚嗎? 她毫無遮攔地回答: 等哥哥你畢業…… 說完,她哈哈大笑著補充道: 別太害怕哦。 然後我們就無話可說了。彼此尷尬地坐了會兒,她低聲說稍等,就起身離開了。我慢吞吞地點燃香煙,等待她從衛生間回來。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我稀裡糊塗地來到前臺,往衛生間那邊看了看,又看向門口。當我準備買單的時候,服務員小夥子說: 那位女士已經買完單離開了。 從複學到畢業,我偶爾回達穀,也只是去市場的店裡小坐片刻就回學校。畢業之前我和賢山先生面談,然後就去了他的建築事務所。我是指導教授推薦過來的,先從實習生做起,工作量很大,每天都要熬夜,有時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打個盹兒。我和李永彬是同組的實習生。那段忙得沒日沒夜的日子裡,我用兩三個月時間做準備,通過了公費留學考試。那年光州發生了重大事件,時局混亂。因為有戒嚴令,街道的每個關口都有部隊鎮守,電視臺、政府機關和學校門口都守著手持刀槍、身穿迷彩服的特種部隊。據說光州有很多市民死傷,類似的流言蜚語靜靜地蔓延。 我從沒去過光州,然而聽著前輩建築師們的竊竊私語,並不能因為那是與我毫不相干的地方而安心。我們都在猜測一年之前總統因何而死,也知道新軍部有著怎樣的野心。無論如何,我們最終權衡的還是以武力為先導的計劃能否成功。我們將憑藉決定性的力量帶來的利益而成長。也許每個人轉過身都會自責,然而我們都知道這不會很長久。其實,現在我們也很清楚。還記得到了美國之後,看著外國媒體的照片和紀錄片,我受到很大的衝擊,一度陷入深深的無力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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