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世界的凜冬 | 上頁 下頁 |
|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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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埃德指著照片中的一個人說:「我想這就是她。」 黛西看到勞埃德指的是一個十九歲左右的苗條女孩兒,艾瑟爾戴著白色的女僕帽,帽子下面藏著捲曲的黑髮,微笑中帶著頑皮。「真是太美了。」黛西讚歎道。 「那是她年輕的時候,」勞埃德說,「現在人們都說她是個令人敬畏的人。」 「你見過茉黛夫人嗎?菲茨身邊的人是她嗎?」 「小時候我時不時會見她一面。她和我媽媽都提倡婦女的參政權。1933年離開德國以後,我就沒見過她了,但照片裡的肯定是她。」 「她沒你媽媽漂亮。」 「也許吧,但她很威嚴,衣著也更華麗。」 「我想你可能要保留這張照片。」 「你想把它送給我嗎?」 「當然了。沒有其他人想要它——不然怎麼會把它扔在地下室的盒子裡呢?」 「謝謝你。」 「沒關係。」黛西走到門口,「繼續學習吧。」 從後樓梯下樓的時候,黛西希望自己剛才沒有表現得過於輕佻。她也許根本不該來見他,但腦子一熱就來了,勞埃德可千萬別誤會啊! 黛西的肚子突然一陣劇痛,連忙在樓梯中間的平臺處站住了。一整天黛西都有點背疼——她本以為是便宜的床墊造成的——但現在的肚疼可不一樣。她回想著這天吃了些什麼,但沒想到任何可能導致生病的食物——沒有半生不熟的燒雞,也沒有不熟的水果。她也沒吃過牡蠣——泰-格溫沒有那樣的美味。這陣疼痛很快就過去了,黛西告訴自己別把這太當回事。 她回到自己在地下室的房間。這裡原本是管家的套房:小臥室、客廳、廚房,外加一間帶浴缸的浴室。叫莫裡森的老僕人為菲茨赫伯特家打點內務,女僕是一個來自阿伯羅溫的年輕女孩。雖然人高馬大,但女孩的昵稱是小梅茜。「我媽媽叫梅茜,所以大家都叫我小梅茜,不過我現在已經比她高了。」她解釋說。 回房的時候電話鈴響了。話筒裡傳來丈夫的聲音。「你怎麼樣?」博伊問。 「我很好,你什麼時候回來?」博伊從倫敦飛到加地夫城外的聖伊桑空軍基地執行幾項任務,答應晚上執行完任務回來和她過夜。 「對不起,我回不來了。」 「太遺憾了。」 「基地上舉行慶祝晚宴,我不得不去。」 他見不到她了,但似乎不太在意,這讓黛西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我沒事,玩得開心點兒。」她說。 「晚宴很無聊,但我不能缺席。」 「再無聊也不會比我一個人住在這兒更加無聊。」 「我明白,但現在這個情況,你還是住在那兒比較好。」 宣戰後,成千上萬的人離開了倫敦,但預料中的空襲和毒氣攻擊都沒有發生,許多人又回到了倫敦。但碧、梅爾和伊娃都覺得懷了孕的黛西最好還是待在泰-格溫。黛西說大多數孕婦在倫敦都沒事,但伯爵的繼承人還是需要考慮周全點為好。 事實上,黛西沒有像懷孕前想像的那樣在意。也許懷孕反倒讓她變消極了吧。好在宣戰以後,倫敦幾乎停止了她所熱衷的社交活動,像是人們覺得自己沒權找樂子似的。倫敦人像是進酒吧的牧師,知道喝酒能帶來快感,卻硬逼著自己不去喝酒。 「真希望我的摩托車在這裡,」黛西說,「那樣,我至少能在威爾士到處轉轉。」儘管汽油實行配給制,但不太嚴格。 「黛西,你可不能騎摩托車啊,」博伊大驚小怪地說,「醫生嚴禁這種劇烈的運動。」 「好在這裡有些很棒的小說,」黛西說,「泰-格溫的書房非常不錯,這裡收藏不少稀有的珍本小說,但我還沒碰過書架上的書,在學校我已經讀夠了。」 「拿幾本看看吧,」博伊說,「找本好看的偵探小說,夜晚很快就過去了。」 「剛才我有點肚子疼。」 「可能是消化不良。」 「但願吧。」 「替我跟勞瑟那個傻瓜問個好。」 「晚上別喝太多。」 掛上電話以後,黛西又是一陣腹痛。這次持續的時間更長了些。梅茜進門看到她,連忙關切地問:「夫人,你沒事吧?」 「只是一陣陣地痛。」 「我是過來看你是不是要吃晚飯了。」 「我不餓,晚飯不吃了。」 「我還給你做了個很好吃的蔬菜餅呢。」梅茜嗔怪道。 「包好放在櫥櫃裡,我明天吃。」 「要來一杯香噴噴的茶嗎?」 為了打發走她,黛西說:「好的,謝謝。」雖說在英國生活了四年,但黛西還是沒有習慣加奶加糖的英式濃茶。 疼痛很快就過去了。黛西坐在椅子上,翻開一本《弗洛斯河上的磨坊》。她強迫自己喝了點梅茜做的茶,感覺稍微好些。喝完茶,梅茜收拾了茶杯和託盤,她讓梅茜回家了。梅茜必須走一英里的夜路回家,不過她帶著手電筒,應該沒太大關係,她自己也說一個人回家沒事。 一小時之後,疼痛又開始了,這次沒有消散。黛西去了廁所,隱約希望能緩解肚子疼。她驚奇地看到內褲裡出現了黑紅色的血點,感到非常害怕。 黛西換上乾淨的內褲,感到非常害怕,她憂心忡忡地走到電話前,撥通了聖伊桑空軍基地的電話。「我要和空軍團的阿伯羅溫子爵通話。」她說。 「不能因為私事聯絡軍官。」一個古板的威爾士人說。 「我有緊急情況,必須和丈夫通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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