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世界的凜冬 | 上頁 下頁 |
|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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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裡沒有電話,這裡不是多切斯特旅館。」也許只是想像,但從語氣來看,他像是因為無法幫忙而很高興。 「我丈夫應該在參加慶功晚宴,請派個傳令兵,讓他來接電話。」 「我沒有傳令兵,基地上也沒有舉行晚宴。」 「沒有晚宴嗎?」黛西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和平時一樣在食堂吃的晚飯,」接線員說,「一小時前就吃完了。」 黛西把話筒撂下了。沒有晚宴嗎?博伊明明說會在基地開慶祝晚宴的呀!他一定是在撒謊。她真想大哭一場。博伊不來看她,而是選擇和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或是去看哪個女人了。原因無關緊要,黛西不是他的唯一,知道這點就夠了。 黛西做了個深呼吸。她需要得到幫助。即便阿伯羅溫有醫生,她也沒有醫生的電話號碼。她該怎麼辦呢? 博伊上一次臨走時說:「如果需要的話,成百上千個軍人會幫你。」但她無法告訴勞瑟伯爵,自己陰道出血的事。 黛西的肚子越來越疼,她感覺到雙腿之間有塊又熱又黏的東西。她又去了次廁所,把身體洗乾淨。她在血中看到了硬塊。黛西沒帶衛生巾——她原本以為懷孕的女人不需要衛生巾。她撕下一塊手紙,塞進內褲。 這時她想到了勞埃德·威廉姆斯。 勞埃德人很善良,被一個意志堅定的女權主義者帶大。他愛黛西。他一定會幫她的。 她走到大廳。勞埃德現在在哪兒?培訓生現在已經吃完晚飯了,勞埃德多半已經上了樓。黛西肚子很疼,她覺得自己撐不到閣樓上。 也許他在書房。訓練生都選擇書房來安靜地學習。她走進書房。有個軍士正在看一本地圖集。「你能幫我把勞埃德·威廉姆斯中尉找來嗎?」黛西問他。 「夫人,當然可以,」軍士合上地圖集,「讓他幹嗎?」 「問他是否能到地下室來一下。」 「夫人,你還好嗎?你的臉色有些蒼白。」 「我還好,麻煩你快幫我把威廉姆斯找來。」 「我馬上叫他來。」 黛西回到房間。強打精神讓她筋疲力盡,她無力地躺在床上。剛才她感覺裙子上沾了血,但已經疼得顧不上弄乾淨了。她看了看表,勞埃德為什麼還沒來?也許軍士還沒找到他。房子畢竟太大了。她也許會死在這兒。 有人敲了敲門,她聽見了勞埃德的聲音,如釋重負。 「我是勞埃德·威廉姆斯。」 「進來吧。」她使足了力氣喊道。勞埃德會看到她最糟糕的樣子,也許這會顛覆他對她的美好印象。 黛西聽到勞埃德走進隔壁房間。「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兒,」他說,「你在哪兒?」 「我在這兒!」 勞埃德走進臥室。「天哪!」他驚呼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快找人幫忙,」黛西說,「城裡有醫生嗎?」 「有個莫蒂默醫生,他們家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在這兒行醫。但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我這就……」他猶豫了一下,「你也許還在出血,但不看還確定不了。」 黛西閉上眼睛。「你看看吧。」她已經害怕得不避勞埃德了。 黛西感覺到勞埃德撩起了她的裙子。「天哪,出血出得很厲害。」勞埃德脫去了她的內褲,「抱歉,」他說,「哪裡能取到水?」 「浴室裡有。」她指著那邊說。 勞埃德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過了一會兒,黛西感覺到身上有塊溫暖潤濕的毛巾正在上下擦拭著。 黛西聽見勞埃德說:「還不算太嚴重。我見過許多流血而死的人,你還遠沒有那麼危險。」黛西睜開眼,看見勞埃德正在脫她的裙子。「電話在哪兒?」勞埃德問。 「在客廳裡。」 她聽見勞埃德說:「請幫我接通莫蒂默醫生,請儘量快一點。」過了一會兒,「我是勞埃德·威廉姆斯,我在泰-格溫。能和醫生說句話嗎?哦,你好,莫蒂默夫人,他大約什麼時候能回來……是個腹痛和陰道出血的女性患者……是的,我知道女人每個月都會月經出血,但她顯然不是月經……她二十三歲……是的,她結婚了……沒生過孩子……好,我問問她。」說著,他抬高了聲音,「你懷孕了嗎?」 「是的,」黛西答道,「三個月了。」 勞埃德對著電話重複了一遍,接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過了一會兒,他掛上電話,回到黛西身邊。 勞埃德坐在床邊。「醫生忙完就來,他正在給一個被失控礦車撞翻的礦工動手術。不過,他夫人確定你流產了,」他抓起她的手,「黛西,我為你難過。」 「謝謝你。」黛西輕聲說道。疼痛輕了點,但她很難過。伯爵的繼承者沒了,博伊會非常失望。 勞埃德說:「莫蒂默夫人說這種情況很常見,大多數女人懷孕時總會碰上一兩次流產。如果出血量不大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如果情況繼續糟下去呢?」 「我會送你去默瑟醫院。但在軍用卡車上坐十英里路對你很不好,因此除非有生命危險,你還是待在這裡吧。」 黛西不再害怕了。「很高興你能在這裡。」 「我能提個建議嗎?」 「當然可以。」 「你可以走兩步嗎?」 「我不知道。」 「我想帶你去洗個澡。如果能把身體弄乾淨,你會覺得更舒服一點的。」 「是啊。」 「然後再湊合著弄點繃帶一類的東西把患處包上。」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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