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世界的凜冬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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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烏爾裡希先生受傷了。」洛特曼夫人告訴丈夫。 醫生飛快地拿起靠在門邊的帆布背包。因為被禁止行醫,卡拉猜測他很可能無法攜帶看上去像急救包的東西。 他們離開了洛特曼醫生家。「我騎在前面帶路。」卡拉說。 回到家以後,卡拉發現母親坐在門邊,哀聲哭泣著。 「醫生來了。」卡拉告訴她。 「太遲了,」茉黛說,「你父親已經死了。」 *** 下午兩點半,沃洛佳站在亞歷山大廣場邊的維爾特海姆百貨商店門外。他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尋找著看上去像是便衣警察的人。他確定沒有人跟著,但不知道是否有恰好路過的蓋世太保認出他,盤問他。人多是個很好的偽裝,但遠遠稱不上完美。 德國真的會入侵蘇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在柏林的時間就不會太長了。他也許會同傑爾達和薩賓吻別,回到莫斯科的紅軍情報總部。他嚮往著同家人度過更多的時間。安雅妹妹生了一對他尚未見到的雙胞胎,他想借此休息一陣。回去以後的日常工作也會有壓力:儘管沒了蓋世太保的追蹤,但日常開會、招募特工、對同事的懷疑同樣令人心焦。如果蘇聯能抵抗住德國的入侵,他也許會在總部平安待上一兩年。但送到其他國家就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他喜歡華盛頓。他非常想到美國去看一看。 他從口袋裡拿出揉成一團的餐巾紙,扔進一個小垃圾桶。儘管並不抽煙,但沃洛佳卻在三點差一分的時候點燃了一支火柴。他準確地把點燃的火柴扔到剛被丟進垃圾桶的那團餐巾紙上,然後便走開了。 不一會兒,他聽見有人大喊:「著火了!」 當附近的所有人都去看垃圾桶著火的時候,有輛普普通通的黑色梅賽德斯出租車開到百貨商店門口,一個穿著空軍上尉制服的英俊小夥子從車上跳了下來。他付賬時,沃洛佳跳上出租車,砰地關上了門。 沃洛佳從司機看不到的後座地板上拿起一份納粹宣揚民粹主義的《國民週刊》,但是並沒有看。 「不知哪個白癡在那個小垃圾桶裡燒了把火。」司機說。 「去阿德隆飯店。」沃洛佳一吩咐,司機就開車了。 他翻著雜誌,發現裡面有個封了口的淺黃色信封。 沃洛佳想馬上就打開信封,不過他等了等。 他在阿德隆飯店下了車,沒有進門。他穿過勃蘭登堡門,走進公園。公園裡的樹長出了新葉。這是個溫暖的春日下午,有許多人在公園裡散步。 他不安地拿著手裡的雜誌,找了條不顯眼的長椅坐了下來。 他打開雜誌,手藏在封面下面打開淺黃色的信封。 他取出一份文件,是複寫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好在還認得清。文件的標題上寫著: 第二十一號指令:巴巴羅薩計劃 弗裡德裡希·巴巴羅薩是領導1189年「十字軍東征」的德國皇帝。 指令上寫著:在全面佔領英國之前,德軍就要做好以閃電戰擊潰蘇聯的準備。 沃洛佳屏住了呼吸。這是份非同凡響的情報。斯大林錯了,駐東京的間諜是正確的。蘇聯危在旦夕。 伴隨著劇烈的心跳,他看到了文件末尾「阿道夫·希特勒」的簽名。 他掃視著文件,想找到具體的日期,很快他便找到了。德軍預定在1941年5月15日向蘇聯發起進攻。 日期旁邊是沃納·弗蘭克用鉛筆寫的標注:進攻的日期延後到了6月22日。 「老天,他做到了,」沃洛佳大聲說,「沃納證實了德國入侵蘇聯的情報。」 他把文件放回信封,把信封夾在雜誌裡。 形勢完全改變了。 他從長椅上站起身,走到蘇聯大使館,把情報確證的消息告訴了大使館的人。 *** 阿克爾堡沒有火車站,卡拉和弗裡達只能在距離阿克爾堡只有十英里,最近的那個火車站下車。她們隨身帶上了自行車,到站以後,她們把自行車推下火車。 她們穿著短褲、運動衫和涼鞋,紮著辮子。兩人看上去像德國女青年聯合會的成員,這個聯合會的成員經常騎車度假。人們常常想知道,除了騎車以外,聯合會的女孩們在騎車外出期間還會幹些什麼,尤其是在簡陋的賓館裡度過的那些夜晚。男孩們常說,聯合會的縮寫「BDM」①的意思是「夥計,來上我吧」。 ﹛① BDM,全稱為Bund Deutscher Mdel,被曲解為「Baby,Do Me. 」。﹜ 卡拉和弗裡達查看了地圖,然後騎車出城,朝阿克爾堡的方向而去。 卡拉每時每刻都在想著死去的父親。她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從看到父親被野蠻虐待後悲慘死去的恐怖中擺脫出來。她哭了好多天。但伴隨悲痛的是無盡的憤怒。獨自悲傷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她必須做些什麼才行。 悲痛的茉黛起先勸說卡拉別去阿克爾堡。「沃爾特已經死了,埃裡克還在服役,我不想你去白白送命!」她哭著說。 葬禮以後,當茉黛從歇斯底里中恢復了平靜,卡拉問她沃爾特碰到這種情況會怎麼辦。茉黛思考了良久。第二天她告訴卡拉:「他希望你繼續進行戰鬥。」 作為一個母親,說出這番話很難,但母女倆都知道沃爾特確實會這麼說。 弗裡達沒有跟父母談起這個話題。母親莫妮卡曾經愛上過沃爾特,沃爾特的死讓她大受打擊,如果被她知道弗裡達要去幹什麼的話,她肯定會嚇壞的。要是父親魯迪知道的話,弗裡達一定會被關進地下室。好在他們相信了她騎車遠行的說法。即便不完全相信,他們頂多懷疑她和哪個不合適的男友約會去了。 出了城便都是山道,但她們的體力不錯,一小時後就翻過山到了阿克爾堡。卡拉覺得有些不安:她們進入了敵人的領地。 她們走進一家咖啡館。店裡不提供可口可樂。「這裡不是柏林!」櫃檯後面的女人像是被要求在樂隊的伴奏下吟誦小夜曲似的充滿敵意地說。卡拉覺得很奇怪,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怎麼能開咖啡館呢? 她們要了德國產的芬達,乘女店主不注意倒進了隨身帶的水瓶。 她們不知道醫院的確切位置,需要找人去問,但卡拉又不想引起當地人的懷疑。阿克爾堡的納粹肯定會盯上到處提問的陌生人。付錢的時候,卡拉問女店主:「我們要在醫院旁邊的十字路口和同伴會合,能告訴我醫院在哪兒嗎?」 女人沒敢直視卡拉的眼睛:「我們這兒沒有什麼醫院。」 「那家醫院的名字叫阿克爾堡醫療中心。」卡拉引用了印在信頭上的醫院名。 「肯定是另一個阿克爾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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