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世界的凜冬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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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赫注意到,沃納出了汗。車裡是有點熱,年輕中尉也許還不習慣參加這類行動。應該讓他知道蓋世太保的工作是怎樣的。這樣很好,馬赫心想。 裡特爾開車沿著華沙大街向南行進。穿過鐵道線以後,偵察車拐進了一個由倉庫、堆放場、小型工廠組成的落後工業區。幾個士兵背著行囊走進東區汽車站後門,無疑是要被送往東部前線。附近有人用諜報手段正在出賣這些小夥子,馬赫生氣地想。 瓦格納指著車站外一條狹窄的小街。「他就在方圓一百碼以內,但兩邊都有可能,」他說,「如果把車開近的話,對方會看見我們。」 「小夥子們,你們很清楚該怎麼辦,」馬赫說,「瓦格納和裡特爾負責左面,我和施奈德負責右邊。」他們都拿上了長柄大錘。「弗蘭克,跟我來。」 街上沒什麼人——一個戴著工裝帽的男人腳步飛快地朝車站走去,一個穿著破爛的老太太正要去收拾下班之後的辦公室——他們行色匆匆,顯然不想吸引蓋世太保的注意。 馬赫和施奈德進入每幢大樓察看,兩人交替著走在排頭的位置。大多數公司都下班了,因此他們必須先去門衛室。如果門衛一分鐘不開門的話,他們就會砸開大門。進門以後,他們會檢查樓內的每個房間。 鋼琴師不在第一個街區。 再往右走,他們走到了第二個街區右手邊的第一幢樓,樓外掛著一塊字跡漸淡的廣告牌:「時尚皮草」。這是一個兩層的小工廠,主建築在沿街的小巷子裡。儘管看上去早已沒有人用了,樓房卻裝了道鐵門,窗戶也上了木板:皮草工廠自然需要嚴密的戒備。 馬赫帶著沃納沿小巷往前走,試圖找到廠房的入口。旁邊那幢房子被炸彈炸毀,早已人去樓空。瓦礫已經被人從巷子裡清理乾淨,殘垣斷壁上掛著一個手寫的警示標牌:「危險——禁止進入。」從殘留的銘牌看,這裡以前應該是個家具倉庫。 他們跨過瓦礫和一堆碎木頭,一邊觀察兩邊的情況,一邊盡可能快地往前走。廠房後方有一面仍然立著的牆。馬赫繞過這道牆,發現了一個通往隔壁工廠的小洞。 他有個強烈的預感,鋼琴師應該就在隔壁的工廠廠房內。 馬赫鑽過小洞,沃納跟在他後面也鑽了過去。 他們走進了一個空曠的辦公室。辦公室裡沒有椅子,只有張鐵桌,桌子對面放著個文件櫃。牆上釘著柏林人還能買奢侈皮衣的1939年的年曆。 馬赫聽到樓上有腳步聲。 他掏出手槍。 沃納沒有帶槍。 他們打開門,踱進一條走廊。 馬赫看到幾扇開著的門,一段向上的樓梯,以及樓梯底下一扇可能通向地下室的門。 馬赫沿著過道走到樓梯腳下,發現沃納正在打量著通向地下室的那扇門。 「似乎底下有什麼聲音。」沃納說。他轉了轉門把手,但門鬆鬆垮垮地鎖上了。他退回一步,抬起右腳。 馬赫說:「別——」 「沒問題——我聽見他們了!」說著,沃納一腳踢開了門。 門被踢碎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裡迴響著。 沃納沖過門,很快就不見了。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光,光線中出現了一道石頭樓梯。「不許動!」沃納大聲嚷,「你們被捕了。」 馬赫跟在沃納後面沖下樓梯。 馬赫沖進地下室。沃納站在樓梯底下,一臉迷茫。 地下室裡一個人都沒有。 天花板上吊著也許是晾衣杆的橫杆。角落裡扔了一卷厚重的黃表紙,多半是以前進行加工包裝時用的。但沒有無線電和給莫斯科發報的間諜。 「你這個該死的白癡。」馬赫對沃納說。 他轉過身,跑上樓梯。沃納緊跟在後面。他們跑過走廊,往上跑到二樓。 二樓的玻璃屋頂下放了一排工位。這排工位旁想必一度坐著一群紡織女工。現在,這裡卻空無一人了。 一扇玻璃門連接著消防通道,但卻鎖上了。馬赫朝玻璃門外看,卻沒有看到人。 他把槍收起來,氣喘吁吁地靠在工位上。 地板上有幾個煙蒂,其中一個還沾著口紅,看上去才扔掉不久。「他們剛才還在這裡,」他指著地板上的煙蒂對沃納說,「一共兩個人,他們聽見你的叫聲就逃跑了。」 「我真是太傻了,」沃納說,「對不起,只是我還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馬赫走到轉角窗前。樓下一男一女正在飛快地沿著街道向前走,男人手裡拿著個棕色的皮箱。很快,他們走進火車站不見了。「該死!」馬赫罵了一聲。 「他們應該不是什麼間諜。」沃納指著地板上的東西說。馬赫低下頭,看見一個皺巴巴的避孕套。「用過了,但裡面沒有精液,」沃納說,「男方多半還沒有開始射精。」 「真那樣就好了。」馬赫說。 *** 約西姆·科赫答應送來行動方案的那天,卡拉沒有去上班。 上早班的話,她也許能准點到家,但「也許」是不夠的。如果發生大火或嚴重交通事故的話,她必須延遲下班,處理蜂擁而來的傷者。於是她就整天留在家了。 最後,茉黛還是想辦法讓約西姆答應帶來行動方案。他原本說要取消課程,但很快又吹噓說,自己可以帶著行動方案的副本穿過城過來,只是會耽誤些時間。「等你來再開始上課。」茉黛說,約西姆答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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