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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


  米勒說話的時候,酒吧夥計再也沒有把臉掉過來。米勒把手放在酒吧夥計的肩膀上,手上一用力,將那人拉轉過來,臉朝著自己。

  「我在跟你說話,你要聽著。」米勒壓低聲音說道。

  「是,先生。」酒吧夥計說。米勒抓住他,他沒有動。米勒鬆開手。

  「好了,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聽到了,先生。」酒吧夥計說道。他舔著舌頭,把一隻手放在肩上,揉了揉,「你的話我聽到了。我到這兒來才一個月,或許多一點兒時間。我根本沒聽說過什麼麥克唐納或者什麼獸皮收購商。」

  「好吧。」米勒說。他倒退著從酒吧夥計身邊走開。「你到吧台給我們弄一些威士忌和一些吃的。我這位朋友——」他指著查理·霍格——「吐在了你的櫃檯後面。你最好去清理一下。」

  「好的,先生,」酒吧夥計說,「只有一些烤肋條肉和煮青豆,我能弄到的就是這些,怎麼樣?」

  米勒點點頭,走到離這兩個人幾英尺遠的一張桌子前。安德魯斯和查理·霍格跟在後面。

  「狗娘養的麥克唐納,」米勒說,「他跑掉了。我們留在山裡過後去運的牛皮,可能就賣不出錢了。」

  安德魯斯說:「可能麥克唐納先生厭倦了看合同,只是離開一會兒。他那裡有那麼多牛皮,不會丟在那裡不管的。」

  「不知道,」米勒說,「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他。」

  「別擔心。」安德魯斯說,一邊不安地看了看周圍。那兩個女人中的一個朝同伴低聲說了些什麼,然後從桌邊站了起來,她讓臉上掛上笑容,歪歪扭扭地走過地板,朝他們走來。她的臉又黑又瘦,稀疏的黑髮一束一束地散落在臉周圍。

  「寶貝,」她細聲細氣地說,看著他們四個人,咧嘴笑著,「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你們需要什麼服務嗎?」

  米勒靠在椅子上,木無表情地看著她。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說道:「坐下。酒來了,你可以喝一口。」

  那女人歎了口氣,坐在了安德魯斯和米勒中間。她迅速而老道地用傲慢的小眼睛盛氣凌人地打量著他們倆。她讓緊繃的笑臉放鬆下來。

  「打獵的,看上去你們像是好久沒來屠夫十字鎮了?」

  「是的,」米勒說,「這兒出什麼事了?這個鎮子完了?」

  酒吧夥計端著一瓶威士忌和三個杯子走了過來。

  「寶貝,」那女人對酒吧夥計說,「我的酒杯放在另外一張桌子上,這些紳士請我喝一杯。把我的酒杯拿給我,行嗎?」

  酒吧夥計咕噥了一聲,就去那張桌子上拿那女人的酒杯。

  「想讓我朋友一起來嗎?」那女人說,一邊翹起拇指指著呆等在那張桌子邊的另外一個女人,「我們可以搞一個聚會。」

  「不用了,」米勒說,「這樣行了。說說屠夫十字鎮怎麼回事?」

  「最近幾個月小鎮一直死氣沉沉,」那女人說,「一個打獵的都沒有。但你可以等,等到秋天,一切就恢復生機了。」

  米勒咕噥了一聲。「捕獵生意不好做了?」

  那女人笑了。「天哪,別問我,這些我一竅不通。」她眨了眨眼睛,「我跟這些人說話很少,談天不是我的工作。」

  「你在這兒很久了嗎?」米勒說。

  「一年多了,」那女人說,一邊神色黯然地點點頭,「這座小鎮我覺得親切,看到它蕭條我很難受。」

  安德魯斯清了清喉嚨,「原來在這裡坐台的女人還在嗎?」

  那女人不笑的時候,臉部鬆弛,現出些皺紋。她點點頭。「有些還在。許多人都走了。我沒走。這小鎮待我不錯。我打算再待一段時間。」她喝了一大口杯子裡已經倒滿的威士忌。

  「你在這兒待了一年了,」米勒說,「你一定聽說過麥克唐納。那個獸皮收購商。他還在嗎?」

  那女人咳嗽著點點頭,「上次聽說的時候,還在。」

  「他在哪兒?」米勒問。

  「他在旅館住過一陣,上次聽說,他後來住在一間破舊的小屋裡,就在酒吧後面。」

  米勒把剛喝了一點的一杯威士忌推到查理·霍格面前。「喝吧,」他說,「然後我們離開這兒。」

  「哎,來,寶貝。」那女人說,說著把手放在米勒的胳膊上。米勒看了一下她的手,然後隨意地用手指一彈,將她的手彈開,就像彈去落在手臂上的一條昆蟲。

  「好吧,」那女人說,僵硬地笑了笑,「謝謝你的酒。」她用枯瘦的手指拿著酒瓶的瓶頸,從桌前站了起來。

  「等等,」她剛要走,安德魯斯叫住她,「去年這兒有個坐台女——她的名字叫弗朗辛。我想知道她是否還在這兒。」

  「弗朗辛?當然,她還在。但不會待太久了。這幾天她正忙著打包整理東西。你想讓我上去叫她?」

  「不,」安德魯斯說,「不,謝謝你。過後我自己去找她。」他靠在椅子上,沒有看米勒。

  「上帝,」米勒說,「施奈德說得不錯,你一直惦記著那妓女。我差不多把她給忘了。好吧,對她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不想等我們點的飯菜了嗎?」安德魯斯問。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過一會兒來吃,」米勒說,「現在,我們得把麥克唐納的事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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