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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1933年1月1日 　　主啊，對我發發慈悲吧。 　　假如手邊有一把手槍，我也許會把自己變成少年維特，可西德爾不是夏洛特。她會在我的墳墓邊豎起眉毛，對她旁邊的那人說——天知道，她的身旁永遠有個人——我沒覺得給一出平庸的戲添加一個不幸的結局可以使這齣戲不那麼平庸。 　　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談心更俗不可耐。我怎麼讓她在我青春年少時伏擊了我？我怎麼讓自己脫口說出我萬萬不該對任何女人講的話，別提是對西德爾？ 　　羅蘭，你知道，你能信賴的人只有你自己。讓我們篩出所有令你沮喪的事，讓我們、我和你，把這些事全部變成使你振作的動力。我們的智慧和毅力管保會有點石成金的作用。 　　鉛變成氦，我們起飛咯。 　　你在煩什麼？煩西德爾身邊有太多男男女女嗎？ 　　——我不在乎西德爾不是一個忠貞的妻子。但我想要她當一個忠貞的情人。 　　忠於誰？ 　　——當然是我。 　　好哇，羅蘭。真夠大膽的。我們是要忘記你有別的戀人嗎？ 　　——她永遠排在別的女人前面。 　　哈裡·奧格登，如你所知，永遠排在別的男人前面。 　　——哈裡·奧格登純良無辜。他像別祖霍夫伯爵，但可能有一天，他會使西德爾成為寡婦。 　　你下決心要取代他嗎？ 　　——我不想取代任何丈夫。 　　你擔心別的男人會取代你嗎？恕我提醒你，沒有人是不可取代的。連西德爾也一樣。 　　——問題不是被取代。這句話我得講多少遍？ 　　你覺得她對你的愛裡少了點什麼嗎？ 　　——她的愛？她不是一個有愛的女人。 　　那樣講也許不公平。 　　——一個有愛的人不可能像她那樣始終堅不可摧。 　　你對她發起過攻擊嗎？ 　　——是的。 　　講出你的心裡話，並要求她也講出她的心裡話嗎？ 　　——總要冒一下險。 　　這下自食苦果、被逐出來了吧？ 　　——自我驅逐。她沒有趕我走。 　　有何區別？ 　　——總要留點尊嚴。 　　尊嚴是醫治受傷心靈的萬靈油。講真的，你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我唯一想要的是……一切。 　　啊。現在我們離真相更近了。想要一切好過一無所求。 　　——是嗎？我以為正因為如此，所以西德爾處於比我有利的地位。她一無所求。 　　對你，還是對任何人？ 　　——我不知道！對我肯定無所求。 　　你希望她對你有所求，羅蘭。 　　——我希望她想要一切，羅蘭，我希望她只想從我一個人身上得到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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