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消失的13級臺階 | 上頁 下頁
三九


  「這就像治牙一樣,不想治的時候,就儘量往後拖,拖到後來知道沒法再拖了,就一口氣全給治了。」

  「法務大臣簽署執行死刑命令,就是這個水平的工作啊?」

  「是啊,」南鄉笑了,「現在這個時候,可以說是駁回重審請求的時候,也可以說是政治情勢變化的時候,總之對樹原亮極為不利,我們儘量不要浪費時間。」

  「我知道了。」

  雖然車子駛入房總半島內側時有些堵車,但正午過後兩人還是穿過東京灣進入了神奈川縣北部。

  純一在南鄉的哥哥家附近的武藏小杉站下車,然後換乘地鐵直奔霞關。今天是他必須到監護觀察所報到的日子。

  從地鐵站走上來,在連接皇宮外苑的馬路上走了幾分鐘,就到了他的目的地——中央政府辦公樓6號樓。就要進入大樓時,他突然發現這座大樓就是法務省大樓。

  在這座大樓裡的某個地方,正在進行有關樹原亮死刑執行的審查。

  他一邊在心裡祈禱著法務省的官員都是懶人,一邊走進了大樓。

  「最近生活還順利嗎?」監護觀察官落合把魁梧的身體靠在椅背上問道。

  「順利。」純一點頭回答。他把每天的飲食狀況、健康狀況以及和南鄉一起工作等情況一一作了彙報,並說自己生活得很充實。非常務實的監護觀察官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坐在旁邊的監護人久保老人眯縫起眼睛看著被曬黑了的純一說:「你好像壯實多了。」

  「沒去玩女人吧?」落合問道。

  「沒幹那個的時間。」

  「那太好了。我們不擔心你會吸毒,但是我們還是要提醒你,酒要少喝。」

  「是。」

  近況報告完以後,純一對落合與久保老人說:「關於監護觀察,我想問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落合問道。

  「監護觀察官落合先生是政府官員,監護人久保老師是民間人士,對吧?」

  「是啊。我們相互協助,幫助你們這些人回歸社會。如果這件事只有官方來做,就無法貼近社會,所以我們非常需要民間的志願者出力。」

  純一想起了在監獄接受的出獄教育的內容,他又問了一個自己還不太清楚的問題:「監護人先生一分錢也不掙嗎?」

  「是啊,」久保老人答道,「不過,交通費是實報實銷。」

  「選擇考察監護人的資格,是監護觀察所負責嗎?」

  「不是的,」答話的是落合,「地域不同,選擇考察的方法也多少有些不一樣,不過一般都是由前任推薦,即找一個繼任者把接力棒傳下去。」

  「那麼,監護人老師負責監護的,都是一些什麼樣的人呢?」

  「有品行不良的少年,也有從少年管教所出來的,還有像你這樣的被稱為3號觀察對象的假釋出獄者,對了,還有被判了刑緩期執行的人。總之,從小孩到大人,面很廣。」落合回答完純一的問題以後反問道,「你為什麼要問這些?」

  「現在我正在調查的一個事件,被害人就是監護人。」

  「哦?」純一的話題引起了落合和久保老人的興趣。

  純一迅速在自己的頭腦中整理了一下人物關係。被害人宇津木耕平退休前是當地一所中學的校長,退休後作為監護人負責監護有過不良行為和輕微犯罪歷史的樹原亮。兩個人認識的經過很自然。

  「監護人老師定期與被監護人見面嗎?」純一問道。

  「是的,」久保老人說,「我一般是請被監護人到我家來,瞭解近況並問他有什麼煩惱。」

  這麼說,樹原亮去被害人的家也沒有什麼不自然。問題是那次他去宇津木耕平家的時候是否還有別人在那裡。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不過不好說出口。」

  「你是不是想問我們會不會招被監護人恨,對吧?」

  「是的。」

  「有一種情況會招被監護人恨。」

  「什麼情況?」

  「取消假釋。你出獄的時候,還有到這裡來報到的時候,都跟你說過一些必須遵守的規定吧?」

  「說過。」

  「我們如果知道你違反了規定,就會取消你的假釋。拿你的情況來說呢,還要被關進監獄,直到三個月後刑滿釋放才能出來,如果是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囚犯在假釋期間違反規定,就非常嚴重了。」

  「被判了無期徒刑還能假釋?」純一感到意外。

  「能啊。犯了比被判處死刑輕一點的罪,就會被判處無期徒刑。但是,日本的無期徒刑跟外國的終身刑不一樣,不會一輩子都被關在監獄裡。法律規定,被判處無期徒刑的囚犯,十年以後就可以成為假釋審查的對象。不過嘛,實際上平均十八年,就可以回歸社會了。」

  「十八年?」純一非常吃驚。差一點就會被判處死刑的重罪,這麼快就能被假釋嗎?

  「那麼,如果被判處無期徒刑的囚犯取消了假釋,會是怎樣一種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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