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雪落香杉樹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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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官似乎感覺到自己必須去看一下;但是,他並沒有動。當然,賀拉斯想道,他已經在自己的工作中領教了那些令人難受但卻別無選擇的時刻。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還是迅速動作,毫不遲疑,賀拉斯將這作為自己的原則。但是治安官是一個天生易緊張的人。以他的性格是不會想走過去看看卡爾·海因的臉上有什麼的。 賀拉斯·威利知道這一點:治安官不想看到卡爾·海因腦袋裡面的東西。賀拉斯曾經看到過阿爾特的這副模樣,嚼著黃箭口香糖,做著難看的臉色,一邊用拇指肚兒擦著自己的鼻子,一邊想著事情。「只要一分鐘,」賀拉斯催促他道,「很快地看一眼,阿爾特。看一眼你就知道了。無關緊要的話我是不會叫你的。」 賀拉斯指給阿爾特看硬腦膜內凝結的血塊以及那塊凸出來的腦組織裡面的汁液。「他被某種十分平滑的物體重擊過,阿爾特。這讓我想起戰爭時期見過的一種槍托。那是日本人的一種技擊術。」 「技擊術?」阿爾特說道。 「劍道,」賀拉斯解釋道,「日本人從小就接受這樣的訓練。如何用一根棍子殺人。」 「可惡,」治安官說道,「上帝啊。」 「把臉轉過去,」賀拉斯說道,「我現在要從硬腦膜這裡切開了。我要讓你看點兒別的東西。」 治安官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去。「你的臉色蒼白,」他對阿貝爾·馬丁森說,「為什麼不坐下來呢?」 「我沒事。」阿貝爾說道。他站在那裡看著水槽,手裡攥著一塊手帕,身體緊靠在檯子上。 賀拉斯給治安官看了死者的三塊顱骨,它們都嵌在腦組織裡面。 「這是他的死因嗎?」阿爾特問道。 「這個很複雜,」賀拉斯·威利答道,「可能是他頭部受到擊打,然後從船沿上掉了下去,溺水死了。或者也可能是他溺亡之後頭被撞了。也可能是他溺水的過程中撞的。我不確定。」 「你能找到確切的死因嗎?」 「或許吧。」 「什麼時候?」 那得等我看過了死者的胸腔,阿爾特。看看他的心臟和肺部。但即便是這樣也可能找不到什麼線索。」 「他的胸腔?」 「是的。」 「可能是什麼?」治安官說道。 「可能?」賀拉斯·威利說道,「各種可能性,阿爾特。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過,所有事情都確有先例。我的意思是,或許他犯了心臟病,導致他翻下船去。或許是中風,也可能是醉酒。但是我現在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腦袋被擊打之後再掉下去的。因為我通過這些泡沫可以判斷,」他用解剖刀指了指,「卡爾落水的時候還是有呼吸的。在他落水的那一刻還在呼吸。所以我這會兒猜測他是溺亡的,阿爾特。頭上的傷顯然也是致死原因之一。或許,他是自己在導纜器上撞了一下。或者在撒網的時候一不小心——掛住了自己的衣扣,然後被帶翻下去。我此刻傾向於把這些都寫進我的報告裡去。但我還不是十分確定。或許等我看到他的心臟和肺部的時候一切都會大白。」 阿爾特·莫蘭站在那裡擦著嘴唇,使勁地眨眼看著賀拉斯·威利。「頭上的那一記,」他說,「他頭上的那一記有些……好笑,你說呢?」 賀拉斯·威利點了點頭。「可能吧。」他說。 「會不會是有人敲了他一下?」治安官問道,「是不是有這個可能?」 「你想扮演福爾摩斯?」賀拉斯問道,「你要當偵探?」 「不是這樣。但是這兒並沒有什麼夏洛克·福爾摩斯,是不是?而卡爾頭上卻的確有一道傷口。」 「是的,」賀拉斯說道,「這點你說得沒錯。」 然後——後來他將記起這些,在對宮本天道的審判中,賀拉斯·威利將回憶起自己說過的這些話(儘管他在證人席上沒有將這席話複述出來)——他對阿爾特·莫蘭說如果他想扮演一回夏洛克·福爾摩斯,他應該去找一個藏著沾有血跡的槍托的日本人,確切地說,一個習慣用右手的日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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