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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第十八章

  十六日傍晚五點零五分,阿爾特·莫蘭敲門求見盧·菲爾丁法官時,來開門的是他的法警艾德·索姆斯。他穿著大衣,手裡拿著午餐盒:他解釋說他正要出門;法官還在伏案辦公。

  「是關於卡爾·海因的事嗎?」艾德問。

  「我猜你聽說了,」治安官答道,「但是,不,這次不是關於他的。如果你去咖啡館亂說的話,你知道會怎麼樣嗎?你會犯錯誤的,艾德。」

  「我不是那種人,」法警答道,「別人也許是,但我不是。」

  「你當然不是。」阿爾特·莫蘭說。

  法警敲了敲法官辦公室的門,然後推門進去,稟報說治安官來了,有事想和他私下裡談。「好吧,」法官應道,「讓他進來。」

  法警為阿爾特·莫蘭打開門,站在一邊讓他進去。「晚安,法官大人,」他說道,「明早見。」

  「晚安,艾德。」法官答道,「出去的時候請鎖上門好嗎?治安官先生是我今天的最後一位來訪者。」

  「好的。」艾德·索姆斯說著關上了門。

  治安官坐下來,調整了一下腿。他將帽子放在地板上。法官耐心地等著,直到聽見鎖哢嗒一聲,才首次直視著治安官的眼睛。「卡爾·海因。」他說。

  「卡爾·海因。」治安官答道。

  盧·菲爾丁放下鋼筆。「一個有老婆和孩子的男人。」他說。

  「我知道,」阿爾特答道,「我今天上午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了蘇珊·瑪麗。上帝保佑。」他沉痛地加了句。

  盧·菲爾丁點點頭。他愁眉苦臉地坐在那裡,胳膊肘撐在案頭,雙手托著下巴。他看上去永遠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樣;他的眼睛酷似矮腳獵犬的眼睛。臉頰和前額佈滿皺紋,狀如溝壑;灰白的眉毛濃密一似叢生植物。阿爾特還記得他身手靈活一些的時候,記得他在草莓節上擲馬蹄鐵的樣子。法官他穿著背帶褲,擼著袖子,眯著眼睛,半弓著腰。

  「她怎麼樣?」法官問,「蘇珊·瑪麗。」

  「不好。」阿爾特·莫蘭答道。

  盧·菲爾丁看著他,等他說下去。阿爾特拾起帽子,放在膝上,撫弄著帽檐。「不過,我過來是想讓你簽署一張搜查令。我想去搜查宮本天道的船,或許還有他家——我還不確定。」

  「宮本天道,」法官說道,「你要找什麼?」

  「嗯,」治安官欠了欠身答道,「我有一些考慮,法官大人。一共五點。第一,有人告訴我宮本昨天晚上事發時和卡爾在同一水域作業。第二,埃塔說宮本和她兒子早就有過節——老矛盾,土地糾紛。第三,我在卡爾的船上發現一條別人留下的纜繩,系在一個纜樁上;那人似乎上過船,所以我想去看看宮本的纜繩。第四,奧萊·喬金森說卡爾和宮本近期都為買他的地的事去找過他,奧萊賣給了卡爾。據奧萊說,宮本離開的時候非常生氣。說他要找卡爾談談。嗯,也許他是找了。在海上。然後事情……失控了。」

  「那第五點呢?」盧·菲爾丁問。

  「第五點……」

  「你說有五點考慮的。我聽到了四點。第五點是什麼呢?」

  「哦,」阿爾特·莫蘭說,「賀拉斯…仔細地檢查了屍體。卡爾的頭部一側有重傷。賀拉斯還說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和我從奧萊那兒聽來的正好吻合,埃塔也提到過。賀拉斯說他在戰爭期間見過像這一樣的傷痕。是日本佬用槍托打的。說他們從孩提時起便被訓練如何用根棒搏鬥。他們受的那種訓練,賀拉斯說叫劍道。出自劍道招數的攻擊,我猜,會留下像卡爾頭上那樣的傷痕。不過那時候我還沒想到什麼,直到碼頭上的人說宮本昨晚也在船艦灣——和卡爾處在同一位置。甚至那時候我也沒想起什麼。但今天下午埃塔提及「她和宮本之間的種種過節時,我突然想到了;聽了奧萊·喬金森的話之後,我就更那麼想了。我想我最好沿著這條線追查下去,並搜查宮本的船,法官大人。只是以防萬一,看看那裡會不會有什麼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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