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雪落香杉樹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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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堅決地搖了搖頭。「其實並不是因為她,」他說,「而是因為天道是個日本佬。我不厭惡日本佬,但也不喜歡他們。這很難解釋。但他偏偏就是個日本佬。」 「他不是日本佬,」蘇珊·瑪麗說道,「這不是你的本意,卡爾。我聽你說過他的好話。你和他是朋友。」 「曾經是,」卡爾說,「沒錯。很久以前。在戰爭爆發以前。但現在我不那麼喜歡他了。我不喜歡當我告訴他我要再考慮考慮時他的反應,他那樣子,就像他指望我將那七英畝地拱手讓給他似的,就像我欠他的,或者——」 這時,屋裡傳來男孩的叫聲,是疼痛而不是爭吵或生氣的叫聲。不等蘇珊·瑪麗站起來,卡爾已經往屋裡跑了。他們發現大兒子跌倒在地板上,兩隻手抓著他的左腳;他的左腳被翻倒在一旁的獨輪手推車上的一塊利片劃了一道口子,在流血。蘇珊·瑪麗跪下來,親了親他的臉,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她記得卡爾是那麼溫柔地看著那道傷口,像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老兵了。他們帶兒子去看了威利醫生,然後卡爾就去捕魚了。他們兩個再也沒有談論過宮本天道的事,蘇珊·瑪麗很快就意識到那是個禁忌話題。在她的婚姻裡,她不能去揭開丈夫的傷口,一探究竟,除非經過他的允許。 卡爾走後,她意識到,他們的婚姻主要是性。自始至終都是和性有關,直到卡爾從她生活中消失的那天為止:那天早上,孩子們都還睡著,他們關上浴室的門,插上門閂,脫下衣服。卡爾先洗,洗掉身上的魚腥味後,蘇珊·瑪麗也開始洗。她為他清洗他碩大的性器,感覺到它在她的指下漸漸變硬。她用胳膊環繞著他的脖子,腿纏繞在他的腰部。卡爾將她抱起來,揉捏著她的腿,臉埋進她的雙峰之間舔舐著。他們就那樣站在浴缸裡,水嘩嘩地流著,蘇珊·瑪麗的金色頭髮貼在臉上,雙手緊緊抱著她丈夫的頭。 事後,像有的夫婦一樣,他們為彼此擦洗,慢慢地洗著,然後卡爾去睡覺,一直睡到下午一點。兩點的時候,他吃了些洋薊煎蛋、罐頭梨和蜂蜜麵包作午餐,然後出去給拖拉機換油。那天下午,她從廚房的窗口看見他撿起早上風吹落的蘋果,將它們扔進一個粗麻布袋裡。三點四十五分,他回到屋裡和孩子們說再見,他們正坐在前廊上喝蘋果汁,吃蕎麥餅,滾鵝卵石玩呢。他走進廚房,抱住他的妻子,說如果魚汛不是特別好的話,他明天早上會早點回來,他希望凌晨四點能回來。然後他就去了友睦港碼頭,從此再也沒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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