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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他告訴了你他擔心他母親的反應,如果他將地賣給被告的話?你是這麼說的嗎,海因太太?」

  「是這麼說的。」

  「但他真的考慮做這樣的交易嗎?」

  「是的。」

  「那麼他也同樣向被告表示過這個意思?」

  「是的。」

  「也就是說,九日那天宮本先生離開你家的時候,他從你丈夫那裡得到的回答,是你丈夫還是有可能將那七英畝地賣給他的。」

  「沒錯。」

  「你丈夫告訴過你他鼓勵宮本先生相信有這樣的可能嗎?」

  「鼓勵?」蘇珊·瑪麗·海因答道,「這個我不知道。」

  「讓我這樣說好了,」內爾斯說道,「你丈夫沒有明確地說不?他沒有引導被告相信他完全沒有可能拿回他家的地,是不是?」

  「沒有。」蘇珊·瑪麗答道。

  「換句話說就是,他鼓勵宮本先生相信至少還是有這個機會的。」

  「我猜是的。」蘇珊·瑪麗說道。

  「不在談話現場,我想你只能猜了,」內爾斯說,「海因太太,你只能將你丈夫告訴過你的告訴法庭。話也許不會百分百準確,因為如你所說,你丈夫知道你對搬家的事不太同意,可能會改換他和宮本先生談話的語氣和內容——」

  「反對,」阿爾文·胡克斯插話道,「有爭議。」

  「反對有效,」法官說道,「古德莫德森先生,不要扯遠話題。你只能問證人和她的證詞直接或間接相關的問題。不能說到別的——這你知道的。請繼續發問。」

  「很抱歉。」內爾斯答道,「好吧,海因太太,請原諒。你丈夫和被告小時候是在一起長大的,我說得對嗎?」

  「就我所知,是的。」

  「你丈夫以前有沒有提到過他,作為鄰居、一個年少時期的熟人?」

  「提到過。」

  「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們在十一二歲時一起去釣魚?或者在同一個中學棒球隊或者足球隊裡打球?或者多年裡一起乘同一輛校車上學?他有沒有說起過這些,海因太太?」

  「我想他說過。」蘇珊·瑪麗說道。

  「嗯,」內爾斯說著又拉了拉喉嚨處褶皺的皮膚,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海因太太,」他說道,「剛才你提到官本先生的『臭臉』可能是針對你婆婆的。你記得這麼說過嗎?」

  「是的。」

  「你沒有說過被告用同樣的眼神看過你,是嗎?我記得沒錯吧?」

  「沒有,我沒那麼說過。」

  「也沒有那樣看過你丈夫嗎?你說過他用陰森的眼神看著你丈夫嗎?還是只是你婆婆提到過有那樣的事?」

  「我不能代表他們說話,」蘇珊·瑪麗答道,「我不知道他們以前的事。」

  「當然,」內爾斯說道,「我也不想要你代表他們說話。只是剛才——胡克斯先生向你提問的時候——你似乎很樂意那麼做,海因太太。所以我想我或許也能試試。」他微笑道。

  「好了,菲爾丁法官打斷他,「行了,古德莫德森先生。請繼續提問,要麼就坐回去。」

  「法官大人,」內爾斯答道,「有很多的道聽途說被當成了證據。我必須指出來。」

  「是的,」法官說道,「很多道聽途說的話——但你沒有指出來,古德莫德森先生。因為你知道根據法律規定,海因太太有責任彙報她和她被害的丈夫之間的談話內容。不幸的是他自己不能說了。海因太太發了誓要講真話。作為法庭,我們沒有選擇,只能取信她所告訴我們的。」他慢慢地轉向陪審員「這裡涉及的是一項叫作《死亡條例》的法律,這個名字不太好聽。」他解釋道,「正常情況下,它禁止和死者有過談話的人出庭作證——也就是說我可以將剛才的證詞視為道聽途說,不予取信——因為涉及的個人已經死亡。但是,在刑事案件中,《死亡條例》並不禁止這類的證詞,這一點古德莫德森先生你很清楚。不過,坦率地說,《死亡條例》是造成了一個……法律上的可疑區。我相信,古德莫德森先生想要指出的正是這一點。」

  「是的,」古德莫德森先生說道,「這正是我想指出的。」他向法官點頭致意,掃了一眼陪審團的成員,然後轉身看著宮本天道。他還筆直地坐在被告席的桌前,手齊整地疊放在身前。就在這時,審判室的燈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然後滅了。皮爾索路上有棵樹倒了下來,扯斷了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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