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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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交給麗貝卡一個裝著錢的信封。「到那邊以後,馬上打輛車。」他說,「讓司機送你去馬林菲爾德,」柏林南部騰佩爾霍夫機場附近的馬林菲爾德有個難民中心。「到那去辦移民手續。我想你要排幾個小時隊,有時甚至會是好幾天。把事情都辦完以後,到我的廠子裡去。我會幫你辦好西德的銀行賬戶。」 卡拉已經滿臉是淚了。「我們會經常見面的,」她說,「你任何時候都可以飛到西柏林,我們可以跨過邊界去見你。我們還可以在萬湖的湖濱上野炊呢!」 麗貝卡克制著自己的感情,拼命不讓自己哭。她把錢放在唯一攜帶的小肩包裡。帶更多行李也許會使她在邊境被東德警察逮捕。她想多在家待一會兒,但又怕這會使她失去勇氣。她親吻擁抱了所有的家人:外祖母茉黛,養父沃納,養父母的兒女瓦利和莉莉,不是母親勝似母親、把她從蘇聯人手裡救下來的養母卡拉。正是因為救命之恩,母女倆的感情才更為珍貴。 麗貝卡滿眼是淚地離開了家。 這是個陽光明媚的夏日清晨,天空碧藍,萬里無雲。麗貝卡試著讓自己開心一點:她即將遠離德國共產黨的暴政,開啟自己新的生活。無論如何,她總能和家人再見的。 麗貝卡沿著舊城區中心的街道步伐輕快地朝前走。走過查理特醫院門前的廣場以後,她朝因瓦裡登街走了過去。因瓦裡登街的左邊便是跨越斯潘杜運河的桑德克魯格橋,每天有許多人通過運河上的桑德克魯格橋前往西柏林。 但這天的情況卻大為不同。 起初麗貝卡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排汽車堵在橋前。一群人站在車後面探頭觀望。也許橋上發生了撞車。但麗貝卡右邊的蒂爾加登廣場上站著二三十個無所事事的東德戰士,戰士們的身後停著兩輛蘇聯坦克。 麗貝卡又迷惑又害怕。 她擠過人群,走到前面。這時是她知道究竟怎麼了。橋的前面豎起了一道瘮人的鐵絲網。鐵絲網中間的每處縫隙都站著一個東德警察,不讓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麗貝卡很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事,但又不想惹禍上身。這裡離弗雷德裡希大街車站不遠:她可以在那坐地鐵直接去馬林菲爾德。 她轉向南,腳步更快了,走之字形路線繞過幾幢大學樓向車站走。 車站的情況同樣不怎麼妙。 幾十個人堵在車站的入口處。麗貝卡擠到前面,看到牆上貼著的告示分外顯眼:此處車站現已停用。樓梯頂上,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組成一道人牆。沒人能上得了月臺。 麗貝卡開始感到害怕了。選擇的前兩個越境點被封鎖也許是個巧合,但也許不是。 從東柏林前往西柏林的地方有八十一處。離車站最近的一處是勃蘭登堡門。菩提樹下大街在雄偉的拱門下和蒂爾加登大街接壤。麗貝卡沿著弗雷德裡希大街往南走。 向西轉到菩提樹下大街的時候,麗貝卡就知道這下麻煩了。這裡同樣站著士兵停著坦克。著名的勃蘭登堡門前站著幾百多號人。擠到人群前邊以後,她同樣面對著一道鐵絲網。鐵絲網豎在鋸木架上,由東德警察守衛著。 瓦利這樣的年輕人——穿著皮夾克、緊身褲,留著貓王埃爾維斯髮型的小年輕——在遠離警察的地方高聲抗議。在西德那一邊,服飾髮型完全相同的年輕人也在高聲抗議,還不斷地向警察扔著石頭。 到近處看,麗貝卡發現東德警察、邊防軍和工廠警衛正在挖洞,在這些洞裡插上高高的水泥柱,在水泥柱間拉起鐵絲網,顯然是為了作長久的打算。 長久打算。想到這裡,她的心降到了冰點。 她問站在身旁的人。「所有和西柏林交界的地方都建起這種牆了嗎?」 「是的,」身旁的人說,「這群渾蛋。」 東德當局幹了件沒人料到他們會幹的事情:在柏林中間豎了道牆。 而麗貝卡在錯誤的一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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