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一五〇


  麗貝卡做了很多拌了豐富醬汁的豬排,還有炸薯片、蘑菇和包心菜。戴夫覺得麗貝卡是想用母親的方式讓他們吃上一周最棒的一餐。麗貝卡的擔心沒錯:這些孩子基本上就靠啤酒和煙維生。

  麗貝卡的丈夫伯納德幫著燒飯和擺桌子,他活動起來驚人地靈敏。戴夫被麗貝卡發自內心的快樂和對丈夫深深的愛震撼了。

  小夥子們狼吞虎嚥地吃著麗貝卡做的美味佳餚,賓主間用德語和英語愉快地交流著,儘管不能完全明白對方在說什麼,氣氛卻非常棒。

  吃完飯後,樂隊成員不吝贊詞,感謝了麗貝卡的款待。然後他們坐上公共汽車,回繩索大街的俯衝夜總會進行這一天的表演。

  漢堡的紅燈區有點像倫敦的蘇活區,但更不拘謹,更開放。來這裡之前,戴夫還不知道世界上除了妓女,還有男妓。

  俯衝夜總會在肮髒的地下室裡。相比之下,飛馳夜總會就豪華多了。俯衝夜總會的家具破破爛爛,沒有空調,也沒有暖氣,廁所設在後院裡。

  吃飽了回到夜總會的時候,他們看見喬弗裡正坐在吧台前大喝啤酒。

  樂隊在八點登臺演出。雖然中間有幾次休息,但他們一直要演出到凌晨三點。每首歌他們至少要演一次,拿手的要演三次。弗拉克先生讓他們好好幹。

  這天晚上的演出效果比之前更糟了。

  第一段演出時,喬弗裡把能犯的錯通通犯了一遍,他不但彈錯音,獨奏也彈得亂七八糟。他的表現也拖累了其他成員。他們無法把精力放在取悅觀眾上,而是努力幫喬弗裡彌補差錯。這段結束時,萊尼非常生氣。

  演出間歇,瓦利坐在舞臺前的凳子上,彈著吉他唱起了鮑勃·迪倫的歌曲。戴夫坐在一旁聽他唱。瓦利在脖子上套了把口琴,這樣就可以像迪倫一樣一邊彈吉他一邊吹口琴。瓦利真是個出色的音樂人,戴夫心想,而且還很聰明,知道迪倫現在最火。俯衝夜總會的客人大多數喜歡更搖滾樂,但瓦利唱的也有人聽。他下臺時,角落一張桌旁的姑娘們熱情地鼓起了掌。

  跟著瓦利回到更衣間的時候,戴夫發現大事不好。

  喬弗裡醉醺醺地躺在地上,沒有人扶根本站不起來。萊尼跪在他面前,不斷重重地打著他的耳光。這也許能讓萊尼解氣,但無法讓喬弗裡恢復清醒。戴夫從吧台拿來一杯咖啡,強迫喬弗裡喝了一些,但這也沒什麼效果。

  「我們必須在他媽的沒有主音吉他的情況下繼續表演,」萊尼說,「除非戴夫能彈喬弗裡的那部分獨奏。」

  「我只能彈查克·貝裡的曲子,其他的不行。」戴夫說。

  「我們可以略過其他人的部分,反正那些觀眾也可能他媽根本沒聽。」

  戴夫不知道萊尼說的是否正確。吉他獨奏是舞曲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它能創造出一種如光影對比般的新鮮感,克服重複曲調造成的無趣。

  瓦利說:「我能彈喬弗裡的那部分。」

  萊尼輕蔑地看了看他:「你又沒和我們排練過。」

  「我整整三晚都在看你們的演出,」瓦利說,「這些歌我都能彈。」

  戴夫看著瓦利,發現他的眼裡有種令人觸動的渴望。瓦利顯然真的想得到這個機會。

  萊尼仍有些懷疑。「真的嗎?」

  「當然,這些曲子並不難。」

  「不難嗎?」萊尼頗有些惱火。

  戴夫急切地想幫給瓦利一個機會。「萊尼,瓦利彈得比我好。」

  「那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比喬弗裡還好。」

  「他組過樂隊嗎?」

  瓦利知道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我和一個女歌手組過二重唱。」

  「他沒和鼓手一起練過。」

  戴夫知道這是個舉足輕重的問題。他回憶起第一次和禁衛軍樂隊合作時自己是多麼吃驚,吉他必須和鼓點嚴絲合縫才行。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做到了。瓦利也一定做得到。「萊尼,讓他試試吧,」戴夫為瓦利爭取著,「如果覺得他跟不上,你可以在演完第一首歌以後讓他下臺。」

  弗拉克先生把頭伸進門:「還磨蹭什麼,輪到你們了!」

  「好了,好了,我們這就上臺。」萊尼回答說。然後他站起身:「瓦利,拿起你的吉他上臺!」

  瓦利跟著桃色歲月一起上了台。

  第二部分的第一首歌是《目眩神迷的麗茲小姐》,是一首吉他主導的歌。戴夫問瓦利:「要換首容易點的嗎?」

  「不用了,謝謝你。」瓦利說。

  戴夫希望這份信心經受得起考驗。

  鼓手劉開始倒計時:「三、二、一。」

  瓦利在倒計時結束時奏響了吉他。

  其他成員適時地跟了上來。他們演奏了歌曲的前奏。萊尼演唱前,戴夫和他對視了一眼。萊尼贊許地點了點頭。

  瓦利沒費太大力氣就彈得非常出色。

  歌曲結束時,戴夫對瓦利眨了眨眼。

  這部分進行得非常順利。瓦利在每首歌上都表現得很好,甚至還參與了部分和聲。瓦利的表演提升了樂隊的感染力,讓女孩們紛紛走下舞池。

  這是他們到德國後表現最出色的一場。

  下臺的時候,萊尼摟著瓦利的肩膀:「歡迎加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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