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一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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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記得。」 「那張床很髒。」 「還非常冷。」 娜塔亞又變得歡快起來。「你記得最清楚的是什麼?」 答案馬上躍入了他的腦海:那對乳頭堅挺的小乳房。但他克制住自己,沒有說出來。 娜塔亞說:「沒關係,儘管告訴我。」 說出來又能失去什麼呢?「你的乳頭。」德米卡有點尷尬,又很興奮。 娜塔亞咯咯笑了。「你想再看看它們嗎?」 德米卡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強裝輕鬆:「你猜。」 娜塔亞站起身,突然間像是拿定了主意。「七點,老地方見。」說完她離開了酒吧。 * 尼娜非常氣惱。「去他媽的哈爾科夫,」她咆哮道,「在那兒我能幹什麼啊?」 尼娜很少說髒話,她早已不是那種低層次的女人了,覺得那樣太粗野。脫口而出的髒話證明了她的沮喪。 德米卡冷冷地說:「那裡的鋼鐵工會應該可以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作為一般的蘇聯母親,既然小格雷戈裡已經到了上日托班的年齡,尼娜自然也應該回到工作崗位上去了。 「我不想被流放。」 「我也不想,你以為我是自願要求去那裡的嗎?」 「你沒預見到會被流放嗎?」 「我預見到了,甚至打算要改換門庭。後來我覺得自己不會被清算,但沒想到清算只是推遲了而已。陰謀政變的那幫傢伙顯然是想讓我永遠不得翻身。」 娜塔亞審視著德米卡。「昨天晚上你不會是去和打字員說再見了吧?」 「你說過你不在乎的。」 「好吧。我們什麼時候走?」 「星期五。」 「媽的。」尼娜憤怒地收拾起東西來。 星期三,德米卡對舅舅沃洛佳談起調動的事情。「我的工作調動倒無關緊要,」他說,「我在政府工作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證明共產主義行得通。無論怎樣,共產主義制度都必須得到增進和改善。如果是現在這個情況,恐怕我們只能走回頭路了。」 「我們會儘快把你弄回莫斯科的。」沃洛佳說。 「謝謝你。」德米卡感激地說。舅舅總是能給他支持。 「這是你應得的,」沃洛佳說,「你很聰明,知道怎麼辦事,政府裡就缺你這樣的人。我都希望我的辦公室有一個你這樣的。」 「我可當不了軍人。」 「但你要知道,發生這種事以後,你必須努力工作證明你的忠誠,什麼都別抱怨——最關鍵的是,你別老對人說想回莫斯科。如果這樣堅持五年,我就能開始為你運作回來的事情了。」 「需要五年嗎?」 「至少五年,也許需要十年。事實上,你也別抱十分的指望。到現在為止,誰都不明白勃列日涅夫到底想幹什麼。」 經過十年的倒退,蘇聯一定又會回到貧窮和落後的老路上去,德米卡心想。但和舅舅說這個也沒用。沃洛佳舅舅不僅是他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週四那天,沃洛佳碰見了娜塔亞。她嘴唇破了。「是尼克幹的嗎?」德米卡怒氣衝衝地問。 「我在結了冰的樓梯上摔了一跤,臉撞在了臺階上。」娜塔亞說。 「我不信。」 「是真的。」娜塔亞說。但她沒有再約他在儲物室見面。 週五早上,一輛吉爾-130小型貨運卡車停在了政府公寓外面,兩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開始把德米卡和尼娜的物品搬上車。 快裝滿時,工人停下來在房間裡休息了會兒。尼娜給工人端來了三明治和熱咖啡。這時電話響了,是門房。「克里姆林宮的信使要直接傳令給你。」他說。 「讓他上樓吧。」德米卡說。 兩分鐘以後,娜塔亞穿著一身香檳色的大衣出現在門口。嘴唇受傷的娜塔亞看上去像個受過蹂躪的女神。 德米卡不甚了了地看著娜塔亞,然後把目光轉到尼娜身上。 尼娜看出了德米卡眼神裡的負疚,她氣勢洶洶地瞪著娜塔亞。德米卡覺得眼前的兩個女人可能會打成一團,做好了隨時出手干預的準備。 尼娜抱起手臂。「德米卡,」她說,「這位應該就是你那個小可愛打字員吧。」 她指望德米卡怎麼說?「是的」?「不是」?承認兩人間的情人關係嗎? 娜塔亞顯得很受傷。「我不是什麼打字員。」她說。 「別擔心,」尼娜說,「我很清楚你是什麼東西。」 德米卡覺得這番爭風吃醋的話出自一個為了別墅和老將軍睡覺的女人很是諷刺。但他沒有這樣說。 娜塔亞擺出一副驕傲的神態,遞給德米卡一個貌似來自官方的信封。 德米卡打開信封。文件出自改革派經濟學者柯西金。儘管官場上發生了巨變,但柯西金卻沒有受到衝擊,他的權力不降反升,勃列日涅夫任命他為新政府的部長會議主席。 德米卡的心猛地一跳。柯西金任命他為助理,就職地點就在莫斯科。 「你怎麼辦到的?」德米卡問娜塔亞。 「說來話長。」 「好吧,謝謝你。」他想伸出手臂抱住娜塔亞,狠狠地吻她兩下,但是他忍住了。他轉身對尼娜說。「我得救了,娜塔亞幫我在柯西金那裡找到了份工作,這下我可以留在莫斯科了。」 兩個女人憎恨地瞪著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個搬運工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所以我們要把車上的東西重新搬回來是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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