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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五


  他回到電臺。去古爾德的辦公室面試時,午飯時替他的秘書幫他做了文書的工作。謝過秘書以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脫下外套的時候,他想起了揣在兜裡的那兩封信。他戴上耳機,坐在狹小的辦公桌前。這時收音機裡正在播放球賽前瞻報道。加斯帕拿出那兩封信,打開地址是打印的那一封。

  信的落款是美利堅合眾國總統。

  這是封標準格式的信,他的名字被寫在一個方格內。

  信是這樣寫的:

  *

  此致:

  在此特令您加入美利堅合眾國武裝部隊。

  *

  加斯帕大叫一聲:「什麼?」

  *

  請於1966年1月20日早晨七點到信中指定的徵兵站報到。

  *

  加斯帕努力保持鎮定。這顯然是個制度上的錯誤:他是英國人,美國軍隊肯定不會招募外國公民吧。

  但他必須儘快澄清此事。美國的官僚機構超乎想像的無能,如果棄之不顧,也許會惹來數不清的麻煩。如同在根本沒人的路口遇到紅燈一樣,遇到這種事最好還是處理得認真一點。

  徵兵站離電臺只有幾個街區的距離。秘書回來替他以後,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走出了工作的大樓。

  他豎起衣領抵禦紐約的寒風,然後穿過幾條馬路,前往聯邦大廈。他登上三樓,走進徵兵辦公室,在一張辦公桌前看到一個身著上尉制服的男人。在中年人都開始留長髮的這個時代,上尉板刷式的平頭看上去尤其荒唐。「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上尉問他。

  「我確定我收到的這封信是寄錯了。」說著他把信遞給上尉。

  上尉瀏覽了一下信的內容。「你知道我們的抽籤系統嗎?」他問,「應徵的兵員是在適齡青年當中抽出來的,因此新兵的選擇是隨機的。」說著他把信交還給加斯帕。

  加斯帕說:「我覺得我並不符合徵兵的條件。」

  「為什麼呢?」

  上校也許還沒注意到他的口音。「我不是美國公民,」他說,「我是個英國公民。」

  「那你到美國來幹什麼?」

  「我是個記者,為電臺工作。」

  「我想你應該有工作許可吧。」

  「是的。」

  「那你就是個外籍居留者。」

  「是的。」

  「那就達到了徵兵的條件。」

  「但我壓根兒不是個美國人啊!」

  「這個沒關係。」

  上尉是在誇大其事,肯定是徵兵辦公室弄錯了。和許多氣量小的軍官一樣,上尉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犯了錯。「你是說美軍也會徵召外國人嗎?」

  上尉不為所動。「徵兵取決於居住地,而不是國籍。」

  「肯定不是這樣的。」

  上尉有點生氣了。「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查。」

  「我會去查的。」

  加斯帕離開聯邦大樓回到辦公室。人事部門應該知道這類事情,他可以去問問薩爾茲曼夫人。

  他把那盒巧克力交給薩爾茲曼夫人。

  「你很乖巧,」她說,「古爾德先生也很喜歡你。」

  「他怎麼說的?」

  「只是為我對你的推薦謝了我。迄今為止,他還沒打定主意。但除了你以外,他沒考慮其他任何人。」

  「太好了,但有個小問題希望你能幫我。」他把部隊來的信遞給薩爾茲曼夫人,「這一定是搞錯了吧?」

  薩爾茲曼夫人戴上眼鏡,讀了這封信。「哦,親愛的,」她說,「在你事業發展得這麼好的時候卻遇上了徵兵,真是太不幸了。」

  加斯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我真的要去服兵役?」

  「當然是真的,」薩爾茲曼夫人悲傷地說,「這裡的外籍員工之前也遇到過類似的問題。政府說如果你想生活在美國、工作在美國,你就應該保護美國。」

  「你是在說我要去參軍嗎?」

  「這倒也不一定。」

  加斯帕的心裡燃起了希望。「還有什麼辦法?」

  「你可以回家啊。軍方不會阻止你回國。」

  「這太不合理了!你能幫我避免服兵役嗎?」

  「你有什麼隱疾嗎?平足、肺結核或是心臟上有個洞之類的毛病?」

  「我基本上不生病。」

  薩爾茲曼夫人壓低聲音說:「我想你應該不是同性戀吧?」

  「當然不是!」

  「你家沒有那種不能參軍的宗教信仰吧?」

  「我爸爸是英軍的上校。」

  「那我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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