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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


  喬治不知道自己是否會重返政壇。

  他抬起頭,看見父親穿過餐館向他走來。格雷格說:「我剛吃了午飯——能和你們一起喝杯咖啡嗎?」

  喬治覺得這個巧合很可能是瑪麗亞安排好的。他記得福塞特·倫肖律師事務所的資深合夥人老倫肖是格雷格兒時的玩伴。

  瑪麗亞對格雷格說:「我們正談到讓喬治重返職場的事呢!福塞特·倫肖律師事務所要他過去。」

  「倫肖跟我提了。你對他們很有用,你在司法部和國會山的關係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尼克松看來會當上總統,」喬治有些顧慮,「我的大多數線人都是民主黨人。」

  「他們仍然會對你有用。尼克松在總統的位置上應該坐不長。他終將會身敗名裂的。」

  喬治驚奇地揚起眉毛。格雷格是自由派的共和黨人,希望尼爾森·洛克菲勒這種人出任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儘管如此,喬治還是對父親的背離感到吃驚。「你覺得呼籲和平的運動會摧毀尼克松嗎?」喬治問。

  「做夢去吧。但他會以另一種方式毀滅。尼克松不是林登·約翰遜,尼克松熟知外交政策——興許比華盛頓大多數人都懂。別被他有關共產黨人的愚蠢演講矇騙,那只是說給住活動住房的支持者們聽的。」格雷格對政治相當內行,「尼克松會把美國帶出越南戰爭的泥沼,他會說我們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和平運動影響了我們的軍事實力。」

  「那為什麼尼克松還會身敗名裂呢?」

  「迪克·尼克松愛撒謊,」格雷格說,「尼克松只要一張開他那張該死的嘴,就沒有一句真話。1952年共和黨入主白宮以後,尼克松宣稱在政府裡發現了幾千名奸細。」

  「你們找到了多少?」

  「一個都沒找到。作為年輕的共和黨眾議員,我對當時的事情一清二楚。他告訴媒體,我們在卸任的民主黨政府文件裡發現了一份讓美國走向共產主義的計劃書。記者們要求查看這份計劃書。」

  「他根本拿不出這份計劃書。」

  「是的。他還說他還找到了一份美國共產黨的秘密備忘錄,備忘錄中詳細記載了滲透民主黨的計劃方案。這份備忘錄同樣沒人見過。我猜迪克的媽媽從來沒告訴過他撒謊是項大罪。」

  「政治上的欺騙太多了。」喬治說。

  「生活的其他方面也充滿了欺騙。但很少有人像尼克松那樣不知廉恥地整天撒謊。他根本就是個騙子,壞到骨子裡了。目前為止,尼克松還沒有因為欺騙而受過懲罰。普通人可以撒謊,但總統不一樣。記者們知道他們在越南戰爭的問題上受了騙,因此他們會越來越認真地審視政府之後的一言一行。迪克很快會被他們抓到現行而倒臺。告訴你,就算到那時他也不會悔改,他會說記者和他完全一樣。」

  「希望你是對的。」

  「喬治,投入工作吧,」格雷格請求道,「有很多地方可以讓你發揮。」

  喬治點點頭。「好吧,我會考慮。」

  ***

  克勞斯·克勞恩長著一頭紅發。他的頭髮是深紅色的,但身體其他部分的體毛卻是薑黃色的。麗貝卡特別喜歡克勞斯腹股溝到肚臍那塊三角形的體毛。進行兩人喜歡的口交時,麗貝卡常看著那裡。

  她躺在克勞恩的肚子上,把指尖插入他的頭髮。這是個週一的晚上,他們一起待在克勞恩的公寓裡。麗貝卡不用在週一晚上開會,但她假裝有會,伯納德會配合著假裝相信她。

  在兩處輪流住很好安排,心裡卻很難適應。麗貝卡無法把克勞恩和伯納德分隔在心房的不同兩處,最後她只能放棄。她為自己對伯納德的不忠感到有罪。但這種罪惡卻換來了一個喜歡她的男人熱情而令人舒適的性愛。伯納德也默許了。麗貝卡一次次告訴自己,這種安排是行得通的。

  這年頭人人都在偷情。人們像飛蛾撲火一樣地渴求愛。麗貝卡不是嬉皮士——她是個教師,還是個受人尊敬的市議員——但如同無意中會吸些大麻一樣,麗貝卡同樣也被濫交的大環境所影響。有何不可呢?她常這樣自問。反正造不成什麼傷害。

  回首迄今為止的三十七年人生,麗貝卡只對幾件自己沒有做的事感到後悔:她沒能看清壞透了的第一任丈夫;沒有在可能的時候為伯納德生個孩子;沒有早幾年逃脫東德的暴政。

  至少今後回首往事的時候,麗貝卡不會為沒和克勞斯窮盡魚水之歡再悵然若失了。

  克勞斯問:「你快樂嗎?」

  是的,她心想,當短暫忘了伯納德的時候我很快樂。「當然,」她說,「不然我就不會擺弄你的陰毛了。」

  「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但時間實在太短了。」

  「我知道。我也想有第二種人生,能整天和你在一起。」

  「如果週末能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想改變話題已經太遲了,麗貝卡知道這個問題早晚會被提及。她一時忘卻了呼吸。

  麗貝卡一直擔心將要面臨的這一刻。週一晚上對他們來說已經遠遠不夠了。克勞斯或許對這種一週一次的安排從來沒滿足過。「真希望你沒這麼說。」麗貝卡對克勞斯說。

  「你可以找個護士照顧伯納德。」

  「我知道。」

  「我們可以開車去沒人認識我們的丹麥,住在一家不大的海邊旅館。沿著漫無邊際的海灘,呼吸彌漫海水鹹味的空氣。」

  「我也想這樣,」麗貝卡站起身,她心煩意亂地尋找著自己的內衣,「問題是什麼時候會比較合適。」

  「不必著急,我沒強迫你。」

  「我知道,你很為我著想。」

  「如果你不想整個週末都離開家,我們就不特別安排。」

  「週末不行。」麗貝卡找到內褲穿上了,又去拿胸罩。

  「那你為何現在就穿上衣服呢?我們至少還有半小時啊!」

  「一開始,我就對自己發誓,要在不可收拾前懸崖勒馬。」

  「不!抱歉我有了和你共度週末的想法。我保證不再提了。」

  「不是這個問題。」

  「問題在哪兒?」

  「在我身上。我很想和你去丹麥過週末,甚至比你還想。」

  克勞斯表情疑惑。「那為什麼……」

  「所以要我作出選擇的時候到了。我無法同時去愛你們兩個。」麗貝卡拉上裙子的拉鍊,穿上鞋。

  「選我吧,」他乞求道,「你已經陪了他六年了。這難道還不夠嗎?他怎麼會感到不滿足呢?」

  「我對他發過誓。」

  「那就違背好了。」

  「違背諾言的人在人格上很渺小,就像身體上缺了一塊似的。這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比真正殘疾還要糟糕。視發誓為兒戲的人在靈魂上殘缺了一塊。」

  他的表情很羞愧:「你說得對。」

  「克勞斯,謝謝你愛我。我會永遠記住週一晚上的每分每秒。」

  「我不相信我竟然失去了你。」克勞斯背過臉去。

  麗貝卡想再吻他一次,但決定還是算了。

  「再見。」說完,她就離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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