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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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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管道看起來像是由氙岩製成,斑駁的灰色和黃褐色上佈滿紋路。從這個角度難以分辨,但它看起來也是中空的。 我覺得自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假如他們實施模型中展示的計劃,就會把管道另一端接入我的氣密過渡艙。 他們會如何連接管道?我的氣密過渡艙的確有對接功能,可能是為運送我和同伴登上萬福瑪利亞號準備的。可我不能指望波江座人瞭解一座通用氣密過渡艙有多複雜。 緩緩移動的目標A愈加接近,要是出現失誤怎麼辦?假如他們計算錯誤呢?如果把我的船艙戳漏怎麼辦?只有我能阻止人類滅絕,外星人的一個計算錯誤會演變成整個人類的滅頂之災嗎? 我匆忙進入氣密過渡艙,穿上太空服,時間快得創下了紀錄。保證安全總比留下遺憾強吧。 此刻目標A已經非常接近,望遠鏡屏只能顯示出一片斑駁的船體外殼。我切換到遍佈飛船的外部攝像機,它們都能通過艙外活動屏的一個窗口進行控制。我猜指揮艙外宇航員時瞭解他們的位置總是有幫助的。 管道長約20英尺,或者說7米。天哪,作為一名美國科學家有時候可真難受。你得根據所處的情況用不可預測的隨機單位進行思考。 船體機器人居然伸出幾條能大範圍伸縮的手臂。我沒想到它有這種功能,它的手臂伸向我的氣密艙,遠遠超過了管道的長度。五條不斷延長的外星機械臂伸向我的前門,真是一點兒都不嚇人呢,沒必要恐慌。 每條機械臂的「三根手指」還握著……什麼東西。是曲柄,兩端固定著一塊平板,好像咖啡杯把手一樣。三條手臂夠到了萬福瑪利亞號,把手中物件的平板貼合在我的飛船上。很快,另兩條機械臂也完成了同樣的操作,然後五條機械臂同時收縮,把萬福瑪利亞號拉向管道。 明白了,就是說那些平板是把手,它們如何連接?問得好!我的船體由光滑的非磁性鋁製成(我為什麼會突然記起這些?)。把手肯定不是靠某種機械方式連接,一定是用了黏合劑。 我一下豁然開朗。 他們當然不用弄明白對接的機械原理,而是要把管道的一端粘在我的飛船上。為什麼不呢?這簡單得多。 我的飛船咯吱咯吱作響,它有100噸重,設計時絕對不會考慮靠氣密過渡艙拖行。這樣船體受得了嗎? 我反復檢查身上太空服的封口。 控制室在我身旁移動,不快,速度只有幾釐米每秒。耶,我在用公制思考飛船不快的速度!比「腕尺每兩周」之類的單位方便太多啦。 我任憑牆壁挨上我,靠著某種原始的本能,我傾向於離氣密過渡艙遠點。那裡將要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咣! 波江座外星人的管道撞上了我的飛船,接下來是一陣撞擊和刮擦聲,我觀察著船體攝像機拍攝的圖像。 管道口比整個氣密過渡艙門還大,此刻已經結實地連接在過渡艙組件上。我猜這就是最終的解決方案,估計黏合劑會承受住壓力。他們甚至不知道我這裡的氣壓。黏合劑由什麼構成?我有太多疑問了。 戴著太空服手套,我沒法操作控制室的控制屏,但是希望可以放大圖像。我瞟著顯示管道的一路視頻,管道看起來的確緊緊連接著我的船體,連接部的船體有一些曲度,是個有點複雜的造型,不過波江座人完美複製出了那個形狀。 又過了一分鐘,機器人放開把手,把它們留在了我的飛船上。 氣密過渡艙傳來沉悶的呼呼聲。是氣流嗎?他們在給管道增壓! 我的心在狂跳。我的飛船能承受得住嗎?假如他們的氣體溶解鋁怎麼辦?假如鋁對波江座人有劇毒,很少一點就能把他們瞬間殺死怎麼辦?這真是個可怕的想法! 呼呼聲停止了。 我吞了下口水。 他們加壓完畢,暫時還沒溶解什麼。我飄到氣密過渡艙,打算去看個究竟。 當然,氣密過渡艙的兩道門此前都已關閉,這是我防止洩漏的保護措施。我打開內側艙門,飄到過渡艙內,透過舷窗往外看。 黑暗的太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通道內部的一片黑暗。我打開頭盔燈,轉動頭部讓燈光透過舷窗。 通道的盡頭離我太近了,倒不是說我有多不安,只是,這通道連20英尺都沒有,只有10英尺左右。儘管通道大部分都由斑駁的灰色和黃褐色氙岩構成,但是盡頭的牆壁上是顏色隨機的六邊形圖案。 他們不僅僅連接了通道。他們把我的過渡艙跟他們的過渡艙相連,中間還隔了一堵牆。 真聰明。 我在氣密過渡艙裡關閉內側艙門,進行減壓操作,然後旋轉外側艙門把手並往外推。它毫無阻力地打開了,通道是真空的,至少在隔離牆的這一側是真空的。 我好像明白了,這是一個測試,他們同樣擔憂。連接通道,用我的空氣對這一側增壓,看看有什麼結果。要麼能行,要麼不行。能夠增壓那就萬事大吉!如果不能,他們會嘗試別的辦法,或者要求我嘗試別的辦法。 行,我們試試看。 我操縱過渡艙重新增壓,它拒絕執行——因為外側艙門沒關閉。很高興瞭解到安全互鎖功能在起作用,但是我必須得繞過它。 這不難,有一個手動釋放閥可以直接讓空氣從飛船流入過渡艙,它可以避開所有計算機控制。你可不希望有人因為軟件故障而丟掉性命,對吧? 我打開釋放閥,氣流從萬福瑪利亞號湧進來,經過敞開的過渡艙進入通道。不到三分鐘,氣流減慢,然後停止了。太空服上顯示外部的氣壓為400百帕,萬福瑪利亞號跟我這段通道的氣壓達到了平衡。 我關閉釋放閥,開始等待,同時觀察著太空服上的外部氣壓計,氣壓保持在400百帕,氣密性很好。 波江座人懂得如何把氙岩粘到鋁上,他們必然懂得,鋁是一種元素,任何當初能創造出氙岩的種族對元素週期表的瞭解必然比我們高出1000倍。 又該放手一搏了,我打開太空服的封口,從背後退出去。強烈的氨氣氣味彌漫在空氣中,但是可以呼吸,畢竟這裡補充的是我自己的空氣。我把太空服推回氣密艙,頭盔燈是我唯一的光源,所以我擺好太空服,讓燈光一直照亮通道。 我飄到那堵神秘的牆壁前,伸手去觸摸它,但是又立即停住,即使距離幾英寸遠我也能感受到熱量。波江座人喜歡高溫。 實際上,我已經開始出汗,通道壁正在加熱我的空氣。這令我感到不舒服,但也不算太難受。假如我希望萬福瑪利亞號的環境控制系統接管這裡,我可以打開氣密艙的內側艙門。然後我們的生命保障系統會努力降溫,他們那邊保持炎熱,我這邊保持涼爽。 即使熱得眉頭冒汗,被強烈的氨氣氣味嗆得直流眼淚,我也還在努力推進工作,因為好奇心讓我停不下來。誰能責怪我呢? 這面牆上至少有20個小六邊形,顏色和紋理各不相同。我覺得有幾個也許是透明的。我應該把每一個都記錄下來,並弄清能否辨別它們的組成材質。近距離觀察,我敢肯定那些六邊形的邊緣有一條縫隙。 就在這時,我聽見對面傳來一陣聲音: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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