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26)_荷馬

二六

　　「當那初升的有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呈現時，
　　我沿著廣闊無際的大海岸邊走去，
　　不斷向天神們祈求，帶去三個同伴，
　　他們在各項事務上都是可信賴的伴侶。
　　這時女神潛入寬闊大海的胸懷，〔435〕

　　隨即從大海下面送來四張海豹皮，
　　它們都是剛剝取，好把父親矇騙。
　　她在海岸的沙灘上挖好四個坑位，
　　在那裡坐待，我們很快來到她跟前。
　　我們並排躺下，每人蓋一張海豹皮。〔440〕

　　藏匿在海豹皮下令人實在難忍受，
　　海中長大的豹類的氣味確實太難聞，
　　有誰會願意臥躺在海中野獸的旁邊？
　　但女神拯救了我們，想出了很好的藥物。
　　她在我們每個人的鼻孔下抹上神液，〔445〕

　　那神液馥鬱異常，抑制了難聞的氣味。
　　我們就這樣強忍著等待了整個早晨，
　　直到海豹成群地在海中出現爬上岸。
　　海豹一個個並排臥眠於岸邊沙灘上。
　　中午時老人真的從海中出現走來，〔450〕

　　審視肥胖的海豹，停下來逐個清點。
　　野獸中他首先把我們點數，心中未懷疑
　　有什麼陰謀藏隱，點完後自己也躺下。
　　我們大叫一聲撲上去把他抱緊，
　　老人並未忘記狡猾的變幻伎倆，〔455〕

　　他首先變成一頭須髯美麗的雄獅，
　　接著變成長蛇、猛豹和巨大的野豬，
　　然後又變成流水和枝葉繁茂的大樹，
　　但我們堅持不鬆手，把他牢牢抓住。
　　待他看到徒然變幻，心中生憂傷，〔460〕

　　這才開口說話，對我這樣詢問：
　　『阿特柔斯之子，是哪位神明出主意，
　　讓你用計謀強行抓住我，你有何要求？』
　　「他這樣說完，我當時回答老人這樣說：
　　『老人，你全清楚，何必回避反問我？〔465〕

　　只因為這麼久我被阻留在這座海島，
　　找不到任何解救的辦法，不禁憂愁。
　　請你告訴我，因為神明們無所不知曉，
　　是哪位不朽的神明阻擋斷我的航程，
　　我怎樣才能渡過多游魚的大海得歸返。』〔470〕

　　「我這樣說完，老人立即回答我這樣說：
　　『你原先本應該向宙斯和其他眾神明
　　奉獻豐盛的祭品，求他們讓你儘快地
　　渡過酒色的大海，返回自己的家園。
　　現在命運註定你在見到自己的親人，〔475〕

　　回到建造精美的家宅和故鄉土地前，
　　你首先得前往由神明灌注的埃及河流的
　　流水岸邊，給不朽的眾神明虔誠奉獻
　　豐盛的百牲祭，廣闊的天宇由他們掌管，
　　這樣神明才會賜給你渴望的歸返。』〔480〕

　　「他這樣說完，我聽了震顫心若碎，
　　因為他要我再次渡過霧濛濛的大海，
　　經過遙遠而艱難的途程前往埃及。
　　不過我當時仍然回答老人這樣說：
　　『老人，你吩咐的一切我全都遵命執行。〔485〕

　　現在再請你告訴我，如實說明不隱瞞，
　　所有的阿開奧斯人都已乘船歸故里，
　　涅斯托爾和我離開特洛亞時與他們分別，
　　還是有的人在船上遭到不光彩的死亡，
　　或者在戰爭結束後死在親友們的手裡。』〔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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