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31)_荷馬

三一

　　▼第五卷

　　——奧德修斯啟程歸返海上遇風暴

　　黎明女神從高貴的提托諾斯身旁起床，¹
　　把陽光帶給不死的天神和有死的凡人。
　　神明們坐下來開會，天空鳴雷的宙斯
　　坐在他們中間，享有至高的權威。
　　雅典娜對他們說話，憶及歷盡艱辛的〔5〕

　　奧德修斯，他仍被阻留在神女的洞穴：
　　「父親宙斯和列位永生常樂的神明們
　　今後再不會有哪位執掌權杖的國王仁慈、
　　親切、和藹，讓正義常駐自己的心靈裡，
　　他會是永遠暴虐無限度，行為不正義，〔10〕

　　如果人們都把神樣的奧德修斯忘記，
　　他曾經統治他們，待他們親愛如慈父。
　　他現在忍受極大的苦難於一座海島，
　　在神女卡呂普索的洞府，強逼他留下，
　　他無法如願地歸返自己的故土家園，〔15〕

　　因為他沒有帶槳的船隻，也沒有同伴，
　　能送他成功地渡過大海的寬闊脊背。
　　現在又有人想殺害他的心愛的兒子
　　於歸家途中，他為探聽父親的音訊，
　　去到神聖的皮洛斯和美好的拉克得蒙。」〔20〕

　　集雲神宙斯這時回答女神這樣說：
　　「我的孩子，從你的齒籬溜出了什麼話？
　　難道不是你親自謀劃，巧作安排，
　　要讓奧德修斯順利歸返報復那些人？
　　至於特勒馬科斯，你可巧妙地伴送他，〔25〕

　　你能這樣做，讓他不受傷害地回故鄉，
　　讓那些求婚人迅速乘船調嚮往回返。」
　　他說完，又對愛子赫爾墨斯這樣說：
　　「赫爾墨斯，你是各種事務的使者，
　　你去向美髮的神女宣告明確的旨意，〔30〕

　　讓飽受苦難的奧德修斯返回故鄉，
　　既無天神，也無有死的凡人陪伴，
　　乘坐堅固的筏舟，經歷許多艱難，
　　歷時二十天，到達肥沃的斯克裡埃，
　　費埃克斯人的國土，與神明們是近族；²〔35〕

　　他們會如同尊敬神明那樣尊敬他，
　　用船舶送他返回親愛的故土家園，
　　饋贈他青銅、黃金、無數衣服和禮物，
　　多得有如奧德修斯從特洛亞的掠獲，
　　要是他能帶著他應得的那部分回故土。〔40〕

　　須知命運註定他能見到自己的親人，
　　返回他那高大的宮宇和故土家園。」
　　宙斯這樣說，弑阿爾戈斯的引路神遵命。
　　這時他立即把精美的繩鞋系到腳上，
　　那是一雙奇妙的金鞋，能使他隨著〔45〕

　　徐徐的風流越過大海和無邊的陸地。
　　他又提一根手杖，那手杖可隨意使人
　　雙眼入睡，也可把沉睡的人立即喚醒，
　　強大的弑阿爾戈斯神提著它開始飛行。
　　他來到皮埃裡亞，³從高空落到海上，〔50〕

　　然後有如海中的鷗鳥掠過波濤，
　　那海鳥掠過咆哮的大海的驚濤駭浪，
　　捕捉遊魚，海水沾濕了強健的羽翼，
　　赫爾墨斯有如那飛鳥掠過層層波瀾。
　　當他來到那座距離遙遠的海島時，〔55〕

　　他離開藍灰的大海，登上陸地步行，
　　來到一座巨大的洞穴前，那裡住著
　　美髮的神女，赫爾墨斯看見她在洞裡。
　　爐灶燃著熊熊的火焰，劈開的雪松
　　和側柏燃燒時發出的香氣彌漫全島嶼。〔60〕

　　神女一面聲音優美地放聲歌唱，
　　一面在機杼前來回走動，用金梭織布。
　　洞穴周圍林木繁茂，生長茁壯，
　　有赤楊、白楊和散逸濃郁香氣的柏樹。
　　各種羽翼寬大的禽鳥在林間棲息作巢，〔65〕

　　有梟、鷂鷹和舌頭既細又長的烏鴉，
　　還有喜好在海上翱翔覓食的海鷗。
　　在那座空曠的洞穴岩壁上縱橫蜿蜒著
　　茂盛的葡萄藤蔓，結滿累累碩果。
　　四條水泉並排奔瀉清澈的流水，〔70〕

　　彼此相隔不遠，然後分開奔流。
　　旁邊是柔軟的草地，堇菜野芹正繁茂。
　　即使不死的天神來這裡見此景象，
　　也會驚異不已，頓覺心曠神怡。
　　弑阿爾戈斯的引路神不禁佇立觀賞。〔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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