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87)_荷馬

八七

　　女神這樣說完，走進幽暗的洞穴，
　　巡視藏匿財物的地方；這時奧德修斯
　　把財物搬進洞內，有金器、堅固的青銅、
　　精美的衣服，全是費埃克斯人的贈禮。
　　待他們把財物藏好，提大盾的宙斯的女兒〔370〕

　　帕拉斯·雅典娜搬一塊石頭堵住洞門。
　　他們坐在神聖的橄欖樹根近旁，
　　商量如何殺戮傲慢無禮的求婚人。
　　目光炯炯的女神雅典娜開言這樣說：
　　「拉埃爾特斯之子，多智的神裔奧德修斯，〔375〕

　　你應該考慮如何制服無恥的求婚人，
　　他們在你的宮宅作威作福已三年，
　　向你的高貴妻子求婚，贈送禮物。
　　她一直心懷憂傷地盼你能歸返，
　　同時使求婚人懷抱希望，對每個人許諾，〔380〕

　　給他們消息，心中卻盤算著別的主意。」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說：
　　「天哪，我定然也會在宮宅遭到不幸，
　　就像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門農那樣，
　　女神啊，若不是你把一切向我說明。〔385〕

　　現在請思忖，我該如何報復他們。
　　請你繼續幫助我，給我勇氣和力量，
　　如當年助我們摧毀特洛亞的輝煌城牆。
　　目光炯炯的女神，願你仍這樣幫助我，
　　我甚至可與三百人作戰，和你一起，〔390〕

　　尊貴的女神啊，如果你能全力支持我。」
　　目光炯炯的女神雅典娜回答他這樣說：
　　「我定然全力支持你，不會把你忘記，
　　當我們採取行動的時候。在我看來，
　　那些求婚人的鮮血和腦漿定會濺灑〔395〕

　　富饒的大地，他們耗費你家的財富。
　　但我要把你變得令人們難以辨認，
　　讓你靈活的肢體上的美麗皮膚現皺紋，
　　去掉你頭上的金色頭髮，給你穿上
　　破爛的衣衫，使得人人見你心生厭，〔400〕

　　我還要把你如此明亮的眼睛變昏暗，
　　使得所有的求婚人和你留在家中的
　　妻子和兒子都認為你是一個卑賤人。
　　至於你自己，你首先應去覓見牧豬奴，
　　他牧放著豬群，他熱愛你、你的兒子〔405〕

　　和聰明的佩涅洛佩，始終真誠無二心。
　　你會在豬群旁把他覓見，它們常在
　　烏鴉岩下，阿瑞杜薩泉流旁邊，
　　覓食橡果，吸飲充盈的暗黑水流，
　　它們能使豬群生長迅速體肥健。〔410〕

　　你可和他一起，打聽一切事情，
　　我這時則迅速前往生育美女的斯巴達，
　　奧德修斯，召喚你的兒子特勒馬科斯，
　　他在廣袤的拉克得蒙，向墨涅拉奧斯
　　打聽你的消息，你是否仍活在人世。」〔415〕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說：
　　「你既然知道一切，為何不對他明言？
　　他在荒涼的大海上飄蕩，也許會遭受
　　許多磨難，其他人正耗費他的財產。」
　　目光炯炯的女神雅典娜這時回答說：〔420〕

　　「你完全不必因此而為他焦慮擔憂。
　　我曾親自伴送他，讓他去博取好聲譽。
　　他並未遭受任何苦難，平安地住在
　　阿特柔斯之子的宮邸，享受豐盛的肴饌。
　　確有一些年輕人在黑殼船中埋伏，〔425〕

　　想在他返回故鄉之前把他殺死。
　　我看這不可能，那些消耗你家財富的
　　求婚人中倒會有人首先被埋進泥土。」

　　雅典娜這樣說完，用杖把他一擊。
　　他靈活的肢體上美麗的皮膚立即現皺紋，〔430〕

　　頭上的金色頭髮掉落，整個身體
　　顯現出年邁老人的各個肢體的模樣，
　　使先前如此美麗的雙眼頓然變昏暗；
　　讓他穿起另一件破舊外套和一件
　　又破又肮髒的襯衫，沾滿烏黑的煙塵，〔435〕

　　披上一張奔跑迅速的巨鹿的革皮，
　　茸毛已脫落，再給他一根拐棍和口袋，
　　粗陋、佈滿破窟窿，繩子代替皮背索。
　　他們這樣安排後便分手，女神去尋覓
　　奧德修斯之子，前往神妙的拉克得蒙。〔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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