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143)_荷馬

一四三

　　親愛的奶媽歐律克勒婭立即回答說：
　　「孩子，我這就把真實情況告訴你。〔420〕

　　你這家宅裡共有女性奴僕五十名，
　　我們教導她們勤於各種手工，
　　讓她們梳理羊毛，恪守奴僕的本份，
　　其中有十二個女奴幹下了無恥的行徑，
　　她們不敬重我，也不敬重佩涅洛佩。〔425〕

　　特勒馬科斯尚在長大成人，他母親
　　一直不准他干預女性奴僕們的事情。
　　現在請讓我前去樓上明亮的寢間，
　　告訴你妻子，神明正讓她酣眠在夢境。」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說：〔430〕

　　「現在暫且不要去叫醒她，你先把那些
　　作過卑鄙事情的女奴召喚來這裡。」
　　他這樣吩咐，老奶媽立即穿過廳堂，
　　去通知那些女奴，催促她們來廳裡。
　　這時他又吩咐特勒馬科斯、牧牛奴〔435〕

　　和那個牧豬奴，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
　　「現在開始搬走屍體，讓女奴們幹活，
　　然後把那些精美無比的座椅和餐桌
　　用水和多孔的海綿認真擦洗乾淨。
　　待你們把屋內一切均已收拾整齊，〔440〕

　　你們便把女奴們帶出精美的廳堂，
　　到那圓頂儲屋和堅固的院牆之間，
　　在那裡用鋒利的長劍把她們砍殺，
　　讓她們全部喪命，使她們忘卻阿佛羅狄忒，
　　往日裡與那些求婚人廝混，秘密偷歡。」〔445〕

　　他這樣吩咐，女奴們擠作一團到來，
　　可怕地哭泣，無數的淚水不斷淌流。
　　她們首先把那些被殺者的屍體抬出，
　　放在建有堅固圍牆的院落的長廊裡，
　　一個個摞疊，奧德修斯親自督促她們，〔450〕

　　要她們迅速抬屍體，逼迫她們幹活，
　　然後把那些精美無比的座椅和餐桌
　　用水和多孔的海綿認真擦洗乾淨。
　　這時特勒馬科斯和牧牛奴、牧豬奴
　　正用鍬刃把建造堅固的大廳地面〔455〕

　　仔細刮乾淨，女奴們把污穢清出門去。
　　待她們把廳裡一切均已收拾整齊，
　　他們把女奴們帶出建造精美的廳堂，
　　到那圓頂儲屋和堅固的院牆之間，
　　趕到狹窄的地方，使她們無法逃脫。〔460〕

　　聰慧的特勒馬科斯開言對人們這樣說：
　　「我可不能用通常方式讓她們死去，
　　她們往日裡惡言穢語侮辱我本人
　　和我的母親，夜裡躺在求婚人身邊。」
　　他這樣說，把一根黑首船舶的纜繩〔465〕

　　捆住一根廊柱，另一端系上儲屋，
　　把女奴們高高掛起，雙腳碰不著地面。
　　有如羽翼細密的畫眉或者那野鴿，
　　陷入隱藏于茂密叢莽中張開的羅網，
　　本為尋地夜棲，卻陷入了可怕的臥床；〔470〕

　　女奴們也這樣排成一行，繩索套住
　　她們的頸脖，使她們忍受最大的痛苦死去。
　　她們蹬動雙腿，僅僅一會兒工夫。
　　他們又把墨蘭提奧斯拖過前廳到院裡，
　　用無情的銅器砍下他的雙耳和鼻樑，〔475〕

　　割下他的私處，扔給群狗當肉吃，
　　又割下他的雙手和雙腿，難消心頭恨。
　　這時他們洗淨手和腳，返回廳裡，
　　來到奧德修斯身邊，完成了大功業。
　　奧德修斯對奶媽歐律克勒婭作吩咐：〔480〕

　　「老奶媽，快去取些硫磺，去穢之物，
　　生起火爐熏廳堂。再去叫佩涅洛佩
　　前來這裡，偕同她的那些女侍，
　　把家中所有女奴全都叫醒來這裡。」
　　親愛的奶媽歐律克勒婭這樣回答說：〔485〕

　　「親愛的孩子，你說的一切都很合情理。
　　可是讓我先給你取件外袍和襯衣，
　　你不能就這樣仍然襤褸衣衫披寬肩，
　　站在這廳堂，這樣會使我們遭責備。」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說：〔490〕

　　「你現在還是首先在堂上給我生上火。」
　　他這樣說，奶媽歐律克勒婭難違逆，
　　取來火種和硫磺，奧德修斯就這樣
　　把廳堂、房屋和庭院全都徹底熏乾淨。
　　老奶媽走過奧德修斯的美好的房屋，〔495〕

　　通知那些女奴們，召喚她們來廳裡。
　　女奴們走出房間，手裡擎著火炬。
　　她們圍住奧德修斯，熱烈歡迎他，
　　緊緊擁抱，親吻他的頭部和雙肩，
　　拉住他的雙手，甜蜜的感情湧上心頭，〔500〕
　　他想痛哭想歎息，他一個個認出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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