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144)_荷馬

一四四

　　▼第二十三卷

　　——敘說明證消釋疑雲夫妻終團圓

　　老奶媽無比歡欣地登上樓層寢間，
　　向女主人稟報丈夫業已歸來的喜訊，
　　興奮得雙膝靈便，邁動敏捷的腳步。
　　她站在女主人枕邊，對她開言這樣說：
　　「佩涅洛佩，親愛的孩子，你快醒醒，〔5〕

　　好去親眼看看你天天盼望的那夫君。
　　奧德修斯業已歸來在廳裡，雖然歸來遲。
　　他已把那些滋擾他家庭、耗費他財產、
　　欺侮他兒子的狂妄的求婚人全部殺死。」
　　審慎的佩涅洛佩回答老奶媽這樣說：〔10〕

　　「親愛的好奶媽，想必是神明使你變糊塗，
　　他們能使無比聰穎的人變得愚蠢，
　　也能使非常愚蠢的人變得很聰穎，
　　現在他們也使很聰穎的你變糊塗。
　　我內心充滿愁苦，你為何要用這些〔15〕

　　無稽的話語取笑我，打斷我的美夢，
　　夢境剛把我征服，合上我的眼瞼。
　　自從奧德修斯出征那個可憎可恨的
　　罪惡之地伊利昂，我從未這樣安寢過，
　　你現在走吧下樓去，快回自己的房間。〔20〕

　　若是哪個別的侍女這樣來煩擾我，
　　對我說出這些話，打破我的甜夢，
　　我早就對她動肝火，要她立即回屋，
　　離開回房去：年齡在這件事情上幫了你。」
　　親愛的奶媽歐律克勒婭這樣回答說：〔25〕

　　「親愛的孩子，並非我有意這樣取笑你，
　　奧德修斯確如我所言，已經歸來在廳裡，
　　就是在廳裡受眾人嘲辱的那個外鄉人。
　　特勒馬科斯早知道那個外鄉人的底細，
　　但是他無比謹慎地隱瞞了父親的意圖，〔30〕

　　為了成功地報復狂妄的求婚者的暴行。」
　　佩涅洛佩聽她說，興奮得從床上跳起，
　　伸手摟住奶媽，禁不住雙眶熱淚盈，
　　開言對她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
　　「親愛的奶媽，請把實情對我敘說，〔35〕

　　如果他真像你所說，業已歸返在廳裡，
　　他如何動手對付那些無恥的求婚人，
　　他孤身一人，他們卻總是聚集在這裡。」
　　親愛的奶媽歐律克勒婭這樣回答說：
　　「我未看見，也未詢問，但我聽見了〔40〕

　　被殺者的呻吟。我們在精造的房間角落
　　瑟縮藏身，所有的房門都緊緊關閉，
　　直到你兒子特勒馬科斯前來召喚，
　　要我去大廳，因為他父親這樣吩咐。
　　這時我看見奧德修斯在屍體中間〔45〕

　　昂然站立，一具具屍體在他周圍
　　橫陳硬地，你見此情景也定會歡欣，
　　他身上濺滿鮮血和污穢，如一頭猛獅。¹
　　現在全部屍體已搬到院門邊堆起，
　　整座美好的宅院點燃硫磺正煙熏，〔50〕

　　熊熊的火焰燃起，特命我來把你請。
　　你快走吧，在承受了無數痛苦之後，
　　你們倆現在終可以讓快樂佔據心靈。
　　多年眷懷的宿願啊如今終於實現，
　　他安然回到家灶前²，見妻兒也都康健，〔55〕

　　那些求婚人在你家長久地作惡無忌，
　　現在他已使他們受到應有的懲處。」
　　審慎的佩涅洛佩對她這樣回答說：
　　「親愛的奶媽，你不要歡笑得高興過分。
　　你知道他的歸來會令全家人個個欣喜，〔60〕

　　特別是我和孩子，那是我和他親生，
　　可是你剛才報告的消息不可能真實，
　　或許是哪位天神殺死了高傲的求婚者，
　　被他們的傲慢態度和劣跡惡行震怒，
　　因為這些人不禮敬任何世間凡人，〔65〕

　　對來到他們這裡的客人善惡不分，
　　他們罪有應得。至於我的奧德修斯，
　　他已經死去，早就不可能返回阿開亞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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