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151)_荷馬

一五一

　　阿特柔斯之子的魂靈這樣回答說：
　　「拉埃爾特斯的光輝兒子，機敏的奧德修斯，
　　你確實得到一個德性善良的妻子，
　　因為伊卡裡奧斯的兒女、高貴的佩涅洛佩
　　有如此高尚的心靈。她如此懷念奧德修斯，〔195〕

　　自己的丈夫，她的德性會由此獲得
　　不朽的美名，不死的神明們會譜一支
　　美妙的歌曲稱頌聰明的佩涅洛佩；
　　不像那廷達瑞奧斯的女兒⁴謀劃惡行，
　　殺害自己結髮的丈夫，她的醜行〔200〕

　　將在世人中流傳，給整個女性帶來
　　不好的名聲，儘管有人行為也高潔。」
　　他們正互相交談，說著這些話語，
　　站在哈得斯的居所，在大地的幽深之處，
　　奧德修斯一行這時出了城，很快來到〔205〕

　　拉埃爾特斯的美好田莊，那田莊是老人
　　親手建造，為它付出了無數的辛勞。
　　那裡有他的住屋，住屋周圍是棚舍，
　　聽從他役使的奴僕們在那些棚舍吃飯、
　　休息和睡眠，幹各種令他高興的活計。〔210〕

　　那裡還住著一位老西克洛斯女僕，
　　精心照料老人于莊園，遠離城市。
　　奧德修斯這時對奴僕和兒子這樣說：
　　「你們現在直接前去堅固的房屋，
　　立即挑選一頭最肥壯的豬宰殺備午肴，〔215〕

　　我要前去把我的父親略作試探，
　　看他能不能憑自己的雙眼辨清認出我，
　　或者辨不清，因為我離家外出已很久。」
　　他這樣說完，把作戰的武器交給奴僕。
　　他們很快向住屋走去，奧德修斯自己〔220〕

　　探索著走近那座繁茂豐產的葡萄園。
　　他走進那座大果園，未見到多利奧斯，
　　也未見到他的兒子們和其他奴隸，
　　他們都前去為果園搬運石塊壘圍牆，
　　老人多利奧斯帶領他們，在前引路。〔225〕

　　奧德修斯看見父親隻身在精修的果園裡，
　　為一棵果苗培土，穿著肮髒的衣衫，
　　破爛得滿是補綴，雙脛為避免擦傷，
　　各包一塊佈滿補丁的護腿牛皮，
　　雙手帶著護套防避荊棘的紮刺，〔230〕

　　頭戴一頂羊皮帽，心懷無限的憂愁。
　　歷盡艱辛的英雄奧德修斯看見他父親
　　蒙受老年折磨，巨大的傷感湧心頭，
　　不由得站到一棵梨樹下，眼淚往下流。
　　這時他的心裡和智慧正這樣思慮，〔235〕

　　是立即上前吻抱父親，向他細述說，
　　他怎樣歸來，回到自己的故土家園，
　　還是首先向他詢問，作詳細的試探。
　　他思慮結果，還是認為這樣更合適：
　　首先用戲弄的話語上前對老人作試探。〔240〕

　　英雄奧德修斯這樣考慮，向老人走去。
　　當老人正低頭在幼苗周圍專心培土時，
　　高貴的兒子站到他身邊，開言這樣說：
　　「老人家，我看你管理果園並非無經驗，
　　倒像是位行家，果園裡一切井井有條理，〔245〕

　　不論是幼嫩的樹苗、無花果、葡萄或橄欖，
　　不論是梨樹或菜畦，顯然都不缺料理。
　　我卻另有一事相責備，請你別生氣。
　　你太不關心自己，度著可憐的老年，
　　渾身如此污穢，衣服破爛不堪。〔250〕

　　不會是主人因你懶惰對你不關心，
　　無論是你的容貌或身材絲毫不顯
　　奴隸跡象，相反卻像是一位王爺。
　　你確實像是位王公，理應沐浴、用餐，
　　舒適地睡眠，這些是老年人應得的享受。〔255〕

　　現在請你告訴我，要說真話不隱瞞，
　　你是何人的奴隸？管理何人的果園？
　　還想請你如實地告訴我，讓我知道，
　　此處是否確系伊塔卡，我剛才前來，
　　有人與我相遇於道途，如此告訴我，〔260〕

　　但他的心智似乎不健全，因為他不願
　　向我詳細說明，不願聽我把話說，
　　當我打聽一客朋是否還活著住這裡，
　　或者已經亡故，去到哈得斯的居所。
　　我這就向你敘說，請你聽清記心裡。〔265〕

　　我在自己親愛的故鄉曾招待一客朋，
　　他來到我們的居地；遠方來客我常招待，
　　卻從未有他這樣的客人來到我宅邸。
　　他自稱伊塔卡是他的出生地，他還聲言，
　　阿爾克西奧斯之子拉埃爾特斯是其父。〔270〕

　　我把客人帶到家裡，熱情招待，
　　友好盡心，拿出家中的各種儲藏，
　　又按照應有的禮遇贈他許多禮物。
　　我曾贈他七塔蘭同精煉的黃金，
　　贈送他一隻鑲花精美的純銀調缸，〔275〕

　　單層外袍十二件，同等數量的氈毯，
　　同等數量的披篷和同等數量的衣衫，
　　還送他容貌美麗、精於各種手工的
　　女奴四名，由他親自從家奴中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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