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152)_荷馬

一五二

　　父親眼淚如注，當時這樣回答說：〔280〕

　　「客人啊，你確實來到你所詢問的地方，
　　可它現在被一些狂妄的惡徒佔據。
　　你贈他那許多貴重禮物全是白費心，
　　你若能看見他仍然生活在這伊塔卡，
　　他定會也送你許多禮物，招待周全，〔285〕

　　送你回故鄉，因為這樣回敬理當然。
　　可是請你告訴我，要說真話不隱瞞，
　　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當時你接待
　　那個可憐的客朋？他就是，若真如此，
　　我那不幸的兒子，他遠離家鄉和親人，〔290〕

　　或早已在海上葬身魚腹，或者在陸上
　　成為野獸和飛禽的獵物，他母親未能
　　為他哀哭和殯殮，做父親的我也如此，
　　他那嫁妝豐厚的妻子、聰明的佩涅洛佩
　　也未能在靈床邊為丈夫作應有的哭訴，〔295〕

　　闔上眼瞼，這些是死者應享受的禮遇。
　　現在請你真實地告訴我，好讓我知道，
　　你是何人何部族？城邦父母在何方？
　　把你和你的神樣的夥伴們送來這裡的
　　船隻在何處停泊？或者你作為旅遊人，〔300〕

　　搭乘了他人的船隻，他們送達已離去？」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說：
　　「我將把所有情況一一如實地告訴你。
　　我來自阿呂巴斯⁵，家居華美的宅邸，
　　波呂佩蒙王的後裔阿費達斯之子，〔305〕

　　我的名字是埃佩裡托斯，惡神背逆
　　我的意願，把我從西卡尼亞⁶送來這裡，
　　我的船隻停泊在遙遠的城外地緣處。
　　至於奧德修斯，與我相遇已五年，
　　他來到我的家鄉，又從那裡離去，〔310〕

　　他真不幸，但他離開時有鳥飛的吉兆，
　　從右邊飛過，我因此高興地送他啟程，
　　他也高興地離去，我們原本期待
　　重新相見敘友情，贈送貴重的禮品。」
　　他這樣說，烏黑的愁雲罩住老人，〔315〕

　　老人用雙手捧起一把烏黑的泥土，
　　撒向自己灰白的頭頂，大聲地歎息。
　　奧德修斯心情激動，鼻子感到一陣
　　難忍的強烈辛酸，看見親愛的父親。
　　他撲過去抱住父親親吻，對他這樣說：〔320〕

　　「父親啊，我就是你一直苦苦盼望的兒子，
　　二十年歲月流逝，方得歸返回故里。
　　現在請止住淚水，停止悲慟和歎息。
　　我且對你說一事，時間緊迫難盡言。
　　我已把那些求婚人殺死在我們的宅邸，〔325〕

　　報復了他們痛心的侮辱和各種惡行。」
　　拉埃爾特斯開言回答兒子這樣說：
　　「若你果真是我的兒子奧德修斯歸來，
　　請向我說明明顯的證據，好讓我相信。」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回答父親說：〔330〕

　　「你首先可親眼把我的這處傷疤察看，
　　那是我去到帕爾涅索斯，野豬用白牙
　　把我咬傷。當時你和尊貴的母親
　　派我前去外祖父奧托呂科斯那裡，
　　去領取他來我家時應允給我的禮物。〔335〕

　　如果你願意，我還可舉出精修的果園裡
　　你送給我的各種果樹，我當時尚年幼，
　　請你向我一一介紹，在果園跟隨你。
　　我們在林中走，你把樹名一一指點。
　　當時你給我十三棵梨樹，十棵蘋果，〔340〕

　　四十棵無花果樹，你還答應給我
　　五十棵葡萄樹，棵棵提供不同的碩果。
　　那裡的葡萄枝蔓在不同的時節結果實，
　　當宙斯掌管的時光從上天感應它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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