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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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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說,大包小包都打開過;不但把本本書都打開了,還把每一部書都逐頁翻過,我們可不學有些警官的樣,光拿書抖抖就算了。我們還用非常精確的測量儀器量了量每本書封面的厚薄,而且還用顯微鏡萬分仔細地照過。有哪本書的裝幀新近拆動過都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有五六部新裝訂的書我們全拿針往裡仔細戳過。」 「你們查過地毯下面的地板嗎?」 「那當然。每塊地毯都搬開過,還拿顯微鏡檢查了地板。」 「那麼牆紙呢?」 「看過了。」 「查過地窖嗎?」 「查過了。」 「那麼,」我道,「你搞錯了,那封信並不像你假定的那樣在屋裡。」 「你這話恐怕說對了,」警察廳長道,「呃,杜賓,你倒說說看,我該怎麼辦?」 「把屋子重新徹底搜查一遍。」 「那倒大可不必,」葛××答道,「我可以拿腦袋打賭,那封信絕對不在公館裡。」 「那我沒什麼更好的建議了,」杜賓道,「你一定知道這封信的詳細樣子吧?」 「可不!」——說著,警察廳長就掏出一本備忘錄,宣讀那份失落的文件裡面的詳細樣子,尤其是這封信的外表,他講得特別詳細。他詳細念完這篇說明,就告辭了,神態沮喪,我可從沒見過這位一向愉快的先生這麼沮喪的。 過了一個月光景,他又來看我們,只見我們差不多還跟上回一樣待著。他拿了只煙斗,坐了下來,談了些家常。最後我說道: 「啊,葛××,那封丟失的信怎麼樣啦?想必你終於認定鬥不過那位部長了吧?」 「哎呀,去他的,我按照杜賓的意思重新調查了一遍——可就是白費力氣,這我早料到了。」 「你說過這筆報酬有多少?」杜賓問道。 「嘿,這筆數目非常大——這筆報酬非常豐厚——我不願說出到底有多少;不過我願意說這樣一句話,有誰把那封信給我找到,我不惜自己掏腰包,送他一張五萬法郎的支票。說真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了;這筆報酬最近加了倍。不過,就算報酬加上三倍,我也只能這樣,沒別的辦法了。」 「哦,是嗎,」杜賓一邊抽著煙,一邊慢吞吞地說道,「我倒——認為,葛××,——你沒完全盡力。我看——你還可以盡點力,呃?」 「怎麼?——用什麼法子?」 「哦——噗,噗——這件事麼——噗,噗——你可以向人家討教一下,呃?噗,噗,噗。你可記得阿伯尼蒂①的故事嗎?」 ﹛① 約翰·阿伯尼蒂(1764—1831),英國外科醫生。以行動乖張著稱。﹜ 「不;去他媽的阿伯尼蒂。」 「好哇!儘管由你說去他媽的阿伯尼蒂吧。不過,從前,有個闊綽的守財奴,竟想出條妙計,打算騙這個阿伯尼蒂白給他看病。存了這條心,他就在一次私人來往中,一邊扯著家常,一邊巧妙地把病狀捏造成別人的病講給這個醫生聽。 「守財奴說:『比方說,他的病狀是如此這般;呃,大夫,你叫他找什麼藥吃?』 「阿伯尼蒂說:『找?嘿,當然是找人討教嘍。』」 「可我不是甘心情願找人討教的嗎,我不也情願出錢嗎,」警察廳長有點不安地說,「誰幫我辦這事,我就真個給他五萬法郎。」 「假如那樣的話,」杜賓說著拉開抽屜,交給他一本支票簿,「你還是把剛才說的數目,開張支票給我。簽好字,我就把信交給你。」 我聽得大吃一驚。看模樣警察廳長竟是嚇得目瞪口呆。有半天工夫,說不出話,動彈不得,光是張大了嘴,瞪出眼珠,滿腹狐疑地看著我的朋友;過後,才多少定下神,抓起一支筆,躊躇再三,怔怔地盯了幾次,最後才開了張五萬法郎的支票,簽上字,遞過桌子,交給杜賓。杜賓仔細看了一遍,就藏在皮夾裡;再打開書桌①,從裡邊拿出一封信交給警察廳長。這個警官樂不可支地抓住信,顫著手拆開信,匆匆把內容看了一下,迫不及待地走到門口,招呼也不打,終於奔出房,跑出屋,一聲都不吭,打從杜賓要他開支票,他就沒開過口呢。 ﹛① 此處指有文件分類函和抽屜的蓋式辦公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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