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傲慢與偏見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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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到了五點鐘的時候,賓利家兩姐妹回自己屋子更衣,六點半,有人來請伊麗莎白去吃飯。大家彬彬有禮,紛紛探詢簡的病情,伊麗莎白看出了賓利先生非同尋常的掛肚牽腸,感到喜悅,不過她無法做出令人滿意的答覆,因為簡的病情一點也未見好,那兩姐妹聽到這話,再三說她們感到多麼難過,得了重感冒又是多麼可怕,她們多麼不喜歡自己生病;說過之後,這件事就給拋到了腦後。簡不在她們面前的時候,她們這樣漠不關心,這使伊麗莎白又完全恢復了原先對她們的反感。 確實,她們的弟兄賓利先生是這夥人裡面唯一使她感到滿意的人。他為簡著急發愁明顯可見,他對她本人關懷備至,也讓她高興萬分。她本來覺得其他人都把她看做闖上門來的不速之客,他的這些關懷使她不再多想別人的看法。除他以外,那些人都不怎麼理會她。賓利小姐全神貫注在達西先生身上,她姐姐也和她差不多;至於赫斯特先生,則是一個懶骨頭,他活著就是為了吃,喝,玩牌;伊麗莎白坐在他的旁邊,他看到她寧願吃點清淡的菜肴,而不願吃濃味蔬菜燉肉,同她也就無話可說了。 正餐用完之後,伊麗莎白就馬上回去陪簡,她剛一走出餐廳,賓利小姐就對她惡語中傷,聲稱她真真確確沒有禮貌,既傲慢又粗野;說她不善應對,毫無風度,缺乏情趣,長相難看。赫斯特太太也有同感,而且還添了幾句: 「總而言之,她一無是處,不過還算得上是一個走路的能手。我永遠也忘不了她今天早上那副模樣。她看起來差不多真像一個瘋子。」 「確實像,路易莎,我差點兒就要憋不住笑出來了。她跑來完全是胡鬧!她姐姐著了點涼,她幹嗎就要在野地裡胡亂跑?頭髮弄得那麼亂,那麼髒!」 「是呀,還有她那條襯裙;我想你准看到她那條襯裙了,我絕對肯定有六英寸長都沾上了泥;她還把長袍拉下來遮掩,也沒遮住。」 「你那番形容也許非常準確,路易莎,」賓利說,「可是這對我毫無影響。我覺得,伊麗莎白·本內特小姐今天早上走進來的時候,看上去出奇的好。我完全沒顧得去看她的什麼襯裙。」 「達西先生,我想你瞧見那髒襯裙了吧?」賓利小姐說,「而且我總以為,你不會願意看見你的妹妹出這種洋相吧。」 「當然不願意。」 「步行三英里,或者四英里,或者五英里,不管它究竟多少吧,踏著深到腳脖子的泥漿,而且是一個人,孤零零一個人!她這麼幹是什麼意思?在我看,這顯示了一種令人討厭的自行其是,是一種根本不顧規矩禮節的鄉巴佬的作風。」 「這表現了她對她姐姐骨肉情深,值得稱讚。」賓利先生說。 「達西先生,」賓利小姐半似耳語地說,「恐怕這種冒失勁兒多少有些影響你對她那雙漂亮眼睛的愛慕吧。」 「絲毫沒有,」他回答說,「走了這麼一段路,她那雙眼睛更加明亮了。——」這句話說完以後,大家停了一陣兒,隨後赫斯特太太又講起來: 「我非常敬重簡·本內特,她真是一位非常甜美的姑娘,我衷心希望她能喜結良緣。但是有那麼一對父母,又有那樣一些低微的親戚,這恐怕就沒有那個緣分了。」 「我記得我聽見你說過,她們有位姨父在梅裡頓當律師。」 「是的,她們另外還有一個親戚呢,住在靠近奇蔔賽德①的什麼地方。」 ﹛① 奇蔔賽德為倫敦一條繁華的大街,原來是一個露天市場,後毀於大火災,重建後開設有許多珠寶、綢緞商店。這裡暗指此親戚為商人。﹜ 「那可真絕了。」妹妹添了一句,姐妹倆都開懷大笑起來。 「即使她們有許許多多的姨父和舅舅,把整個奇蔔賽德都住滿了,」賓利大聲叫道,「那也不會使她們的人緣兒減損一分。」 「不過那樣一來,她們與天下所有地位顯要的人喜結良緣的機會就會大大減少了。」達西回答說。 賓利對這句話未作答覆,不過他的兩個姐妹都表示衷心贊成,而且還拿她們那位好朋友的一些粗鄙的親戚,大大取笑了一陣子。 不過,她們一離開飯廳,又重新擺出了脈脈含情的樣子,來到簡的屋子,坐在那裡陪她,一直陪到有人來請她們下樓去喝咖啡的時候。簡的病情還是很糟,伊麗莎白寸步不離地陪著她,直到天色已晚。見到她睡著才放下心來,而且感到即使自己並不願意也理當下去看看,她才走下樓去。她一進客廳就瞧見大家都在玩魯牌①,他們也請她參加,但是她怕他們賭得太大,所以不肯參加,於是用姐姐作為藉口,說她只能在樓下待一小會兒,找本書看看消遣。赫斯特先生大惑不解地直盯著她看。 ﹛① 一種紙牌遊戲,一般用來賭博。﹜ 「你喜歡看書,不願玩牌?」他說,「這真是奇特。」 「伊萊莎·本內特小姐看不起玩牌,」賓利小姐說,「她是個了不起的讀書人,對別的任何事情都沒興趣。」 「這算讚揚也罷,責備也罷,我都不敢當,」伊麗莎白喊著說,「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讀書人,再說我對許多事情都有興趣。」 「看護你姐姐,我相信你一定高興,」賓利說,「而且我想,你要是看到她病體康復,一定會更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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